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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措的頭發雖然偏長,比起女生還是短得多,辮子只能辮小小一截。她拿小皮筋扎好,摸過手機剛要拍個照留念,看見蔣措睫毛好像動了動,立馬一個閃身離開案發現場。
蔣措很慢地嘆了口氣,起身下床,回頭看了她一眼。
寧思音眨巴眨巴眼睛。
蔣措沒說什么,走向浴室。看樣子是沒發現。
把他吵醒了,寧思音也就不賴了,起來換衣服。
今天要回娘家呢。
她在衣帽間選衣服耗費了一些時間,弄好出來,蔣措已經換好衣服,洗漱整理完畢。
他的頭發又扎起了小揪揪,寧思音定睛一看,發現她編的那股小辮子也好端端地被扎了進去。
他發現了,竟然沒拆。
“那個,”她指指蔣措的頭發,“你怎么不拆掉?”
蔣措正站在鏡子前系襯衣的袖扣,聞言瞥她一眼:“你編的,為什么要拆?”
寧思音聳聳眉毛。
她是圖好玩,沒想到他如此平靜地接受了她的惡作劇。不過既然他自己不嫌棄,她當然不介意。
兩人一起下樓吃飯,這個時間剛好碰上需要早起上學的雙胞胎。
蔣昭野也在——為了盡可能減少在家里與他們碰面的次數,這兩天他早出晚歸,生生打破自己二十多年的生物鐘,六點起床七點下樓吃早餐,沒想到竟然還是碰上了!
“三爺爺早,三奶奶早。”昕昕和昳昳很有禮貌地問早。
如此響亮的三奶奶,寧思音還是有些不習慣,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笑瞇瞇像領導下鄉似的揮揮手:“早。”
蔣昭野嘴里不知道塞了一口什么,半天沒咽下去,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綠。
等蔣措走過去,才悶聲悶氣地叫了聲:“三爺爺。”
他看了寧思音一眼,沒吭聲。
寧思音清了清嗓子,盯著他。
蔣昭野的下頜骨肉眼可見地磨動了一下,堅持不與她進行眼神對視。
寧思音沒打算輕易放過他,拿捏著長輩的口吻說:“昭野啊,見到我怎么不打招呼呢?”
蔣昭野臉一黑:“寧思音,你別太得寸進尺。”
蔣措抬起眼瞼,視線向他掃過去,不緊不慢道:“長幼有序,對你三奶奶要尊重。”
“……”
蔣昭野不怕寧思音,卻不敢惹這個三爺爺。
他拿著刀叉的拳頭攥緊了,牙關咬了又咬,憋了半晌,最后從牙縫里擠出忍辱負重快要磨碎的三個字:“三奶奶。”
明明比她還大幾個月,卻要受如此屈辱,這是什么世道?!
想當初他根本看不上這個土丫頭,現在卻要對她卑躬屈膝……
“乖。”寧思音滿意了,愉快地坐下來。
雙胞胎一直在旁邊看熱鬧,昳昳眼尖發現蔣措今天變化了那么一丟丟的造型,馬上新奇地問:“三爺爺,你怎么編了一條小辮子啊?”
蔣措正低頭舀粥,聞言輕輕笑了一笑,慢悠悠的語調回答:“你三奶奶調皮搗蛋編的。”
一顆青菜正要往嘴里塞的蔣昭野:“……”
媽的,吃不下了。
他沒吃青菜臉卻先綠油油的,郁悶地放下筷子站起來:“我吃好了。”
-
到寧家的時間比預計早一些,傭人還沒準備好迎接,寧思音和蔣措就進了大門。
寧光啟坐在客廳,手里拿著半支煙,邊抽著,邊與嚴智說話。
瞧見他們,寧光啟有些驚訝:“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寧思音看見他手里的煙,眉毛一皺。
“你的工具我不是都沒收了,又從哪兒弄來的?誰給你的?”
她像一個嚴厲的家長,寧光啟一個老頭兒在她面前反而像個被教訓的小朋友。
他咳了咳:“就抽了兩口。”
對一個煙齡跟年齡快要等長的男人來說,戒煙的難度堪比登珠穆朗瑪峰。
戒煙這事,孫女熱心監督,寧光啟還算配合。
起先那段時間還能忍受,時間久了煙癮便又上來。當時抽屜柜的東西被寧思音掃蕩一空,不過這么大的家,存貨總是有的,偶爾從家里別的地方摸出來一些,背著她偷偷摸摸地抽上幾口。但她的鼻子很靈敏,尤其對煙味靈敏,抽半根煙通風半天,她進來還是能嗅到蛛絲馬跡,陸續將他所有的存貨一一沒收。
在這個老煙鬼與滅煙小能手的游擊戰中,祖孫倆的關系倒是慢慢變得融洽了一些。
問嚴智要的一支煙,這剛抽上兩口,又被她繳收,寧光啟也沒生氣,無可奈何地笑著嘆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