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思音用自己的語氣復述的話,沒有當初從陳母口中說出來的味道。
但這樣的言語,讓蔣聽月和李希都找不到話來接。
“我十八歲之前,沒有吃過屬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休息室一片沉默。
寧思音看向蔣聽月,她的表情有那么幾分內疚,張口想要道歉。
寧思音:“所以不要對你的嬸嬸指手畫腳,懂了嗎。”
“……”
蔣聽月沖她翻了一個大白眼,“稀得理你。”
-
蔣二奶奶差人來叫,跟妝師替寧思音補妝,整理好的李希打開門,又回頭:“新娘子。”
寧思音從鏡子里望過去,十六七歲的男孩穿著并不合身的襯衣和邋遢的牛仔褲,明明很尷尬卻堅持地頂著許多姐姐們的目光站在門口。
寧思音補完妝才起身,男孩看著她悻悻地叫:“姐。”
“你來干嘛?”寧思音說。
他撓頭,支支吾吾半天,從牛仔褲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四邊已經磨損、皺皺巴巴的紅包信封,往前遞了遞。
“爸媽給你準備的紅包。慶祝你結婚的。”他說。
那紅包并不厚,甚至在寧思音剛剛收到的那些面前,只能用磕磣形容。
寧思音低頭看了一眼。
陳家夫婦才不會給她準備紅包,準備了更不會叫他一個小孩來送。
寧思音沒接,回手從大喇喇放在化妝間桌子上的托盤上撿了個沉甸甸的紅包丟到男孩懷里。他下意識接住,又急切地往回推:“姐,我不是要……”
“別來找我。”寧思音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無情,從他身旁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
第23章 我愛誰 [vip]
打從一開始, 寧思音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太早的事已經記不得,記憶深處只殘留幾個朦朧的、在福利院的碎片,隨著時間流逝, 越來越難拼湊成一個完整畫面。
她記事的時候已經是陳一了。
陳一。
不重要的陳一, 懶得費心起名字隨口拈來一個一的陳一。
窮鬼陳一。
陳家住在一個老破小家屬院, 寧思音還是一個光屁股的小孩時,什么都不懂, 對家里的貧窮倒也沒什么體會。很快有了陳望生,而她逐漸成長, 爸媽對陳望生與對她的差距,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 讓她從很早就建立了清晰的自我認知。
“那閨女不是老陳親生的。”
“老陳媳婦結了婚好些年都生不出孩子,去醫院查不出來啥毛病,什么廟都拜過了,沒用。后來有個算命的老瞎子給指了路,他倆去領養了一個女孩,害, 沒過兩年還真生了個兒子。”
于是所有的偏心都有了解釋。
起初, 寧思音想著,以后長大了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這不是她的家, 她早晚是要回自己家的。所以在這里過得再苦都不算什么,哪個童話里的公主沒經歷過一點坎坷呢?白雪公主吃過毒蘋果才打敗了皇后。
為此,她勤勤懇懇地制定了一個計劃,并在那幾年的成長中, 每當有新見解便及時作出修正。
首先, 要找到自己曾經住過的那家福利院。九歲那年, 她知道了懷縣兒童福利院。聽說在離陳家很遠很遠的地方, 要坐很久的車才能去到。她把“懷縣兒童福利院”寫在本子上,計劃著有一天找到這個地方。
五年級的那個暑假,她獨自一人輾轉幾趟公交車,第一次來到懷市兒童福利院的門口。雖然只看到了上鎖的鐵門,雖然在門外循環往復徘徊到傍晚都沒有鼓起勇氣,這次出行仍然被她視作通向成功的第一次勝利。
之后的一年多,她每隔一段時間就坐公交車來到福利院視察,站在門口向里面望一望。這成了她必不可少的一項日程。
她打算等到時機成熟,就進去調查自己的身世。盡管她也并不清楚到底什么時機算成熟。
她還把一些自己認為很重要的事情記錄下來。比方說,那些快要被時間稀釋的福利院記憶;陳家夫婦和陳望生都是單眼皮,她是雙眼皮;還有發燒肺炎出院那次,在檢查單上偷看到的自己的血型——她是ab型。
寧思音喜歡在自己身上發現與那三個人的不同,這些不同驗證加深她對自己身世的確信,某種程度上,也讓她找到一個在悲慘生活里躲避風雨的角落。
她期待著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她幻想著那之后的人生。
狗血倫理電視劇會告訴我們,假如真的找到親生父母,要怎么驗證是不是真的呢?寧思音為自己設想好了幾個問題來考驗他們。
她的出生年月日啊。
她是什么時候被送到福利院的?
她身上有一顆小痣,他們記得在哪里嗎?
電視劇里那些失散多年后終于相認的父母和孩子,總會痛哭流涕悲痛欲絕。寧思音每次看到這種相認場景,就特別的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就是那個被找到的主角,哭得比演員更摧心剖肝情凄意切。
她看過很多部這樣的電視劇,她知道哪個演員不行哭得很假,哪個演員哭得最好看,她學會了好幾種不同的哭泣方式。
她提前把親生父母終于找到自己的畫面在腦內排練了上千遍,對著鏡子練習好了用什么樣的表情,并警戒自己哭的時候千萬不要流鼻涕,會很丑。
在同齡人玩泥巴打群架看喜羊羊的時候,寧思音已經擁有了非常明確的人生目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