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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措幽幽嘆息:“既然她找到了真心喜歡的人,我這副殘軀,還是不要拖累她了。”
多么與世無爭,多么寬宏大度,這是何等為愛退讓成人之美的高尚品德。
蔣二奶奶眉頭皺起來,肅容說:“老三,你怎么能這么說自己。你是明誠的祖父輩,長幼有序,怎么也不能叫他橫刀奪愛對你不敬。老爺子還在呢。我跟你二哥也不能縱容他欺負你頭上。”
“多謝二嫂掛懷。”蔣措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蔣二奶奶走之前又叮囑,“你既無事,不如多和思音見見面,增進一些了解。往后一起生活,彼此合拍了,也都更舒服些。”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見蔣措躺在椅子上,依然老僧入定一般安靜,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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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明誠?”
隔天,蔣二奶奶親自去了趟蔣伯堯辦公室,衣著精致,旁邊放著喜馬拉雅,儀態端莊地坐在會客沙發喝咖啡。
“你三叔的脾氣你也知道,成天除了那些花草蟲鳥的什么都不關心,連自己的婚事都不上心,還打算將思音拱手讓給明誠。”蔣二奶奶不滿地搖頭。
蔣伯堯坐在辦公桌后,點著一支煙,神色深沉。
“二嬸怎么會來找我,我一個舅舅,對他的私事指手畫腳也不方便。三叔就算自己不爭,老爺子那關也過不去。”
背地里如何機關算盡,至少明面上大家一家親。大房二房互相提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家產的事從不放在臺面上說,今天蔣二奶奶也是深思熟慮之后才過來的。
“我也是怕明誠若真橫插一腳搶走了思音,和昭野兄弟兩個心生嫌隙,將來再弄出什么不愉快,傷了兄弟感情,所以來給你提個醒。”冠名堂皇的理由打在前頭,在適時點撥一句,“明誠這孩子,心思只怕比他哥還要深。”
蔣伯堯沒作聲。蔣二奶奶拿起包起身。
“行了,我要說的也就這么多,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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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去蔣家培養感情的時候。
旺仔輸了幾天液,嘔吐的情況有些好轉,慢慢能吃一點東西,只是看上去還是虛弱得可憐。
生病讓它變得愈發粘人,每天從一睜眼就要跟主人寸步不離,已經發展到寧思音洗澡它都要在外面扒門想要偷看的地步。
寧思音出門時,它顛顛地跟到門口。叫它回去,它就坐在地上仰臉望她,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狗狗眼,裝聽不懂。
何姨見狀過來抱它,嘴上哄著:“旺仔乖,我們在家里等姐姐……”
還沒走到跟前,旺仔立刻敏捷地站起來逃跑。何姨彎著腰在后面追,它仗著體積小靈敏,愣是幾次三番從她手底下逃脫,以寧思音為中心繞著圈來回跑。
何姨追了幾圈給累出汗了,扶著腰喘氣:“哎喲你這個小混蛋。”
旺仔躲在寧思音腿后面哼哼。
寧思音彎腰把它抱起來:“算了,我帶它一起去吧。”
蔣家傭人在院子灑水除草,房子打掃得煥然一新,一片忙碌之景,傭人見了她畢恭畢敬地問候歡迎。
蔣二奶奶正在指揮傭人干活,笑容可掬地招呼:“思音來了。老三在樓上呢,你去吧,待會兒我叫人送些水果點心上去。”
寧思音便自個兒抱著狗上樓。
快走上三樓時,正碰見一個傭人做完打掃下來,見她抱著狗要上去,忙阻止:“寧小姐,小三爺喜歡安靜,您還是別把狗帶上去了。”
“它很安靜的。”寧思音腳步都沒停就走了上去。
傭人也不敢攔,猶豫地走開。
特殊的地毯及建筑材料所致,三樓有著異乎尋常的清靜。
寧思音正探頭尋找蔣措在哪里,忽聽叮鈴哐當巨響,循聲一望,只見一只白毛鸚鵡跟蒙眼亂飛似的橫沖直撞跌跌撞撞,沿路打翻自己的食盆、水盆、木方桌等一系列物品,尖著嗓子嚎叫:“警報!警報!”
寧思音:“……”
至于嗎?
懷里的旺仔突然嗚嗚掙扎著要下地,寧思音剛把它放下去,它就拔腿沖鸚鵡飛走的方向狂奔而去,邊跑邊叫:“汪汪!”
鸚鵡嚎得更尖利了:“敵軍入侵!危險!”
與此同時慌不擇路迎面撞上一只半米高的花瓶,劇烈的碰撞后隨即整只鳥與花瓶一起倒在地上。旺仔瞅準時機敏捷地一個箭步沖上去,正正撲到鸚鵡翅膀,鸚鵡驚聲慘叫,沖著旺仔的腦袋狠狠啄了一口,趁它后退之際倉惶飛走。
“救命!救命!”
旺仔緊跟著去追:“汪!”
三樓維持長久的靜謐在短短數秒之間裂成碎片。
剛說完的話還沒十秒鐘就自打臉,寧思音快步跟上去。
鸚鵡轉過彎直直沖進一間書房,紫檀木的書桌后方,蔣措手執毛筆正在寫字,鸚鵡沒頭沒腦沖上桌子,啪——一腳栽進硯臺。
霎時墨點飛濺,落上桌面、宣紙、以及蔣措白色的袖子上。
旺仔飛奔而入,看到桌后的人猛地剎車,腳底打滑呲溜著滑到書桌跟前。仰頭與蔣措對視一眼,它嗖地一下原路往回竄,正好寧思音走到門口,慌忙躲到她腿后面去。
鸚鵡驚魂未定,泡過墨的爪子從硯臺蹦到紙上,又跳上蔣措手臂一路蹦至肩膀,沿途留下一排巨大的雞爪印,蔣措雪白的衣服轉眼成了潑墨山水畫。
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