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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將寧思音送出門,蔣二奶奶回到客廳,看到蔣暉彥還在。
“怎么還不回去休息?”她坐下來,捏了捏肩膀,“還真是年紀大了,只是吃個飯就累了。”
蔣暉彥起身走到她身后幫她揉肩。
空氣在靜默中流淌半晌,二奶奶問道:“今天怎么看著不大高興?是因為我沒告訴你,就把思音叫來了?”
蔣暉彥說:“我最近沒有去加州的行程。”
“我知道,我是為了給你和思音創造多接觸的機會。”
蔣暉彥的手停下來:“她是六弟的未婚妻。”
“他們倆鬧成這個樣子,訂婚已經不可能了。左右沒對外公布,還有得轉圜。”二奶奶說,“所以我才要趁這機會讓你們盡快熟悉,培養感情。你也是,在女孩子面前話要多一點,冷著一張臉,誰敢跟你說話。怎么哄女孩子開心,還用我一個老太婆教你嗎?”
蔣暉彥沉默。
二奶奶顧自說了幾句,見他一聲不吭,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暉彥,你還不明白奶奶的用心嗎?”
“你爸媽走得早,就剩你一個,別人都有媽疼著,有爸護著,就你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也沒個靠山。我現在還能護你一時,將來我走了,你一個人叫我怎么放心?”
“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靠山,不需要您來護著我。您身體很健康,會看到我娶妻生子的那天。”
二奶奶搖頭:“你以為我只是怕你孤單?咱們家啊,外面看著紛華靡麗,其實金玉其外,里頭是一團什么亂絮,外人可不知道。說起來都是至親之人,鉤心斗角起來,沒人會念著一點親情。你看你大爺爺家多團結,把公司的權利牢牢把持在他們手里,就是防著我們二房呢;你大伯跟你二姑同胞兄妹一氣連枝,其實心里也互相算計著。還有你六嬸,不也天天提防著我對你太好。”
說了許多,二奶奶又打住:“算了,大人肚子里這些計算,現在說了你還不懂。總之你相信奶奶,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好。”
蔣暉彥想說什么,卻沒有機會,二奶奶擺了擺手:“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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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室有搭好的站架與籠子,一進去鸚鵡便跳上自己的地盤占山為王。
蔣措從書架上取了本書,坐在棕咖色的皮沙發上。坐姿憊懶到極點,像沒骨頭似的陷在里面。
有人敲門,小心翼翼而滿懷惶恐地喚了聲“三爺”,低頭捧著一個花瓶走進來,踟躇地站在一旁。
蔣措的視線從書上抬起,見一個在蔣家工作好些年的老傭戰戰兢兢地舉著瓷白小花瓶,里頭插著一支黑色薔薇。
他的眼神凝在花上。
生怕他怪罪,傭人忙不迭就把罪犯招供出來:“是寧家小姐不知道這是您的花,不小心給摘了。”
“不、小、心?”蔣措溫吞緩慢地咀嚼這三個字。
摸不準他的心情,傭人不敢擅自幫寧思音說話:“應該是吧……”
凌遲一般的靜默,每一秒都像一把刀片。
誰都知道他們小三爺沒有正業每天就愛蒔花弄草,花無異于他的心肝寶貝,摘他的花跟殺他的心肝寶貝有什么區別?
過了很久——可能也沒有很久,蔣措垂眼繼續看書。
竟沒動火,大發慈悲地說:“放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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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思音晚上有點失眠,凌晨三點多才睡著。
夢見她是皇帝后宮三千,五妃六妃一個一個全給她戴了綠帽。
半晌午醒來,渾身沒力氣,剛從床上下來又倒在沙發,攤成一張餅。
相處多了何姨跟她越來越沒距離,知道她睡醒沒敲門就進來了。寧思音原本想爬起來維持一下自己的千金風范,最后還是作罷。
何姨壓根沒覺得她此刻的姿勢有任何不對,端著一只白色的小瓷瓶東找找西看看。先是放到茶幾上,想了想又拿去梳妝臺。
嘴里嘀嘀咕咕:“放這也不好看……”
“什么東西?”寧思音問。
“花。一大早蔣家差人送過來的。”何姨舉起瓷瓶給她看,一副奇怪的語氣,“怎么送來這么一朵……哪有送花只送一枝的,他們家那么大的花園,送一支也太小氣了。而且這花還是黑色的,看著多晦氣。”
寧思音坐了起來,把花瓶從她手里接過來。
“誰送的?”
“這我沒問,不是他們二奶奶嗎?”何姨不解,“怎么昨天你在那兒的時候不送,今天又讓人跑一趟。”
蔣二奶奶不會這樣送禮,這花也不是她的。
寧思音舉起花瓶旋轉一周,看到一根拴在花莖上的細黃麻繩,她把黃麻繩往外拉,另一端系著一張小指寬的紙片。
紙片從中間對折,上面是頗有風骨的硬筆字跡,寫著遒勁的兩個字:缺德。
寧思音舔了舔牙齒。
——還說不認識。
好了,三爺爺不僅目睹了她的毒婦面孔,還看到了她和瓜哥私下交易。
知道的秘密這么多,按照通常影視劇的發展,不滅口都不行了。
“有東西?”何姨好奇地想要湊過來。
寧思音把紙片一卷,連著繩子扯下來,花遞給她:“盛點水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