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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練點(diǎn)點(diǎn)頭,“那我回去了啊。”
她走后,夏聆試著深呼吸,打開網(wǎng)易云,外放《好漢歌》,告訴自己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走到醫(yī)院門口,卻還是放慢腳步,不料視線和一個走出來的白大褂撞個正著。
夏聆正要說話,那神秘而痛苦、不辨男女的聲音又冒出來了:
“救救我……”
她用力甩了甩腦袋,看到走廊上有攝像頭,鼓起勇氣關(guān)掉音樂,豁出去抓住白大褂的手,急切道:“醫(yī)生!我聽到有人叫救命,你聽沒聽見?”
觸到他皮膚的時候,夏聆感到對方一僵。
“我沒有聽見。”醫(yī)生隔著口罩說。
他的嗓音非常獨(dú)特,是一種極致的清透,仿佛是山林中靜養(yǎng)了千百年的深泉,每發(fā)出一個音,水中就開出一朵晶瑩剔透的花。
笙簫管弦在他開口的剎那,皆化作過耳煙云。
只剩下泉水潺潺,雪花簌簌。
一股清新的柑橘香躥進(jìn)鼻子,夏聆猛然意識到離他太近了,手足無措地抬起頭。醫(yī)生耐心地注視著她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扇了兩下,漆黑瞳仁溢出一絲笑,輕輕把她的手撥了回去:
“小姐,除了你的聲音,我沒聽到別人在說話。”
“可是我真的聽到了……啊,你流血了!”
他沒帶手套,左手食指劃了一道口子,雪白的皮膚上凝著暗紅血跡,看起來像是被手術(shù)刀割的。
“我沒事。”
“怎么會沒事呢?白求恩就是這么死的!”
“……”
夏聆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她說了啥?!
還好互相不認(rèn)識,要是熟人得當(dāng)場社死,她連忙遠(yuǎn)離他:“對不起,我幻聽了,不用謝,哦不是,謝謝……不對,再見,再見。”
白大褂“噗”地笑出來,快步走遠(yuǎn)了。
夏聆踢了一腳墻,讓她心驚膽戰(zhàn)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更清晰了:”救救我……不要……”
醫(yī)院里陰氣重,她不敢進(jìn)去,咬咬牙再次折回到貓咖,這次里面沒人了。
呼救的聲音越來越大,她頭皮發(fā)麻,走得越來越近——
“臥槽!”
書架前,一只白色的獅子貓叼著不知誰的手機(jī),啪嗒一下丟在木頭茶幾上,另外幾只叁花貓在墻角喝奶,聽到聲響紛紛扭頭。
屏幕上的電視劇演得正激烈,女主角拼命推搡著行兇的惡霸,惡霸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地說:“死心吧!沒有人會來救你!”
小貓咪好奇地仰頭看她,脖子上掛著條金鏈子,兩只鴛鴦眼一藍(lán)一黃,活脫脫一副公主樣。
“我今天怎么搞的……中邪了。”
夏聆捂住臉冷靜了好一會兒,在貓身上擼來擼去,直把貓咪揉得喵喵叫,露出熱乎乎毛茸茸的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茶幾上,呼嚕呼嚕地滾來滾去。
她挼了個爽,擼貓的快感蓋過了心頭殘留的疑惑,終于離開了這個邪門的地方。
*
五點(diǎn)半回到家,她拿出在星巴克買的面包,把表層堅果都刮下來裝在塑料杯里,送到鳥籠前,準(zhǔn)備和它敘述今天的離奇遭遇,一瞥鳥窩,大驚失色。
籠門是開的,窗子忘了關(guān),小五不見了。
找遍全家都沒有。
她的鳥寶寶飛走了。
夏聆呆了一會兒,癱坐在沙發(fā)上,覺得腿愈發(fā)沉重,站都站不起來,躺著又胸悶得慌,腦子里一團(tuán)亂,一時是小五用翅膀遮著腮紅的嬌羞模樣,一時是小五粘著她的乖巧模樣,一時又是小五香噴噴吃進(jìn)口雜糧的高興模樣……
她想著想著,鼻子發(fā)酸,眼淚就流出來了。小五不是愛她的嗎?她也愛小五,都不舍得給它剪羽。現(xiàn)在世界上沒有一個活的東西陪著她了,她真的變成一個人了。
她又想不通,那么乖的小五為什么會主動飛向未知的、充滿危險的世界呢?她對它不好嗎?它明明喜歡這里,它從來不亂咬電線,從來不亂啄她的飯菜,連掉了羽毛,都會用嘴叼起來扔到垃圾桶里。
它是那么聰明的一只小鳥,只是不會唱歌而已。
夏聆后悔沒有對它再溫柔一點(diǎn),天天嘮叨說它笨,如果它能回來,她一定給它買最好的進(jìn)口糧,讓它吃瓜子吃個夠,要什么有什么……
只要它能回來。
桌上插著筷子孝敬鬼的粗糧面包還擺著,她著了魔,哭著對空氣說:“我想要小五回來,我要我的小鳥,我準(zhǔn)備養(yǎng)它一輩子的……我以后再也不養(yǎng)小鳥了,再也不養(yǎng)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就好像五歲那年丟了鳥寶寶一樣。
它從天上掉在了她面前,她以為是觀音菩薩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那么小,那么珍貴。
只是長了雙會飛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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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我啾得好聽嗎?
下章男主要露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