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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里那句“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與你躲過雨的屋檐”一響起,幾乎是立時的,顏晞筆尖一滯,剛剛好不容易理出來的思路全部斷掉了。
她有些煩躁地丟開筆,干脆安安靜靜地把這首歌聽完。
之前,許慕遲在北京的時候,兩個人曾經約好,等他回來,一起再重新看一遍《不能說的秘密》。
現在可能再也沒機會了。
為什么電影里面隔著二十年不同時空的男女主角都能在一起,明明生活在同一時代的他們卻不行。
上帝對她是不是太不公平。
顏晞發現自己開始自怨自艾,于是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些無用的負面情緒從腦海里驅逐出境,強打精神重新握筆,繼續做題。
沒多久,早操時間結束,同學們陸陸續續返回教室。
陸子航跟幾個男生打打鬧鬧著走進來,看到她一動不動坐在位置上做題,于是饒有興致地湊過來看了看:“效率不行啊,這么長時間就寫了兩道題?”
點點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顏晞只好敷衍著說:“最近狀態不太好。”
“怎么回事?馬上高三了,這個時候狀態不好,聽起來不太妙啊。”
嘈雜無序的教室里,大家都在嘻嘻哈哈地聊天說笑,趙小樓去辦公室問題還沒有回來,陸子航單手撐著桌面,微微俯身站在她旁邊,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關心。
說到這里,他思考了一下,而后抓了抓頭發,有些不確定地問,“那個……你該不會是,跟許慕遲分手了吧?”
驚訝于他的觀察力,顏晞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不過馬上就調整好,露出一個波瀾不驚的笑容來:“沒有,你亂猜什么呢。”
說話的間隙,身旁的窗戶被誰打開,一陣冷風鉆進來,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陸子航沒有猶豫就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動作很自然地披到她身上,嘴里念叨著:“你說你這一天天的,裹得跟熊一樣,還老是嫌冷,是不是脂肪太少,儲存不了熱量啊。”
陌生的氣息涌入鼻腔,顏晞下意識伸手去脫:“不用了,其實我也沒多冷。”
話音未落,前排突然有人喊:“顏晞,許慕遲找你。”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她停下手中動作,不由自主愣在原地,連帶著呼吸的頻率都開始變得不自然起來。
許慕遲找她。
怎么辦。
不見可以嗎?
但……這里是人來人往的學校,如果她真的避而不見,會讓許慕遲很沒有面子。
他最要面子了。
思及此,顏晞猶豫片刻,還是把陸子航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披在肩膀上:“那我就披一會兒,謝啦。”
“哎呀,客氣什么,咱倆誰跟誰。”陸子航見她接受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像是終于放心了,朝她笑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顏晞慢吞吞往教室門口走。
一路在腦海里構想了很多待會兒他可能會問到的話,以及自己應該如何回答。
可是當她真的與他隔著一條走廊的距離面對面的時候,她還是大腦一片空白,先前練習好的那些問答忘得干干凈凈,什么都想不起來。
臨近四月,校園里大片大片的香樟樹葉子已經變綠,很快就會層層疊疊熱烈盛放,明媚的陽光透過樹葉罅隙透進走廊,溫柔又纏綿地包裹住他。
許慕遲后背靠在欄桿上,單手握著手機,身上穿著一套銀樺秋季校服。校服外套拉鏈沒拉,露出里面藍色的薄薄衛衣,很干凈,很好看。
顏晞站在教室門口的位置,盡量與他拉開一些距離,客氣地問:“找我有事嗎?”
他卻直截了當地問:“昨天怎么沒來上課?”
“有點事,請假了。”
“電話怎么不接?”
“……我們已經分手了,接不接你的電話是我的自由。”
她用極低的聲音說完這句話之后,氣氛沉默了。
整條走廊上圍滿了好奇看熱鬧的同學,正在交頭接耳,小聲地說著什么,顏晞聽不清楚。
又有一陣風吹過來,她聞到他身上的煙草味道,已經很久沒有這么強烈過。
許慕遲的神情原本是很從容的,但是瞥見她肩膀上披著的那件明顯不合身的男生校服之后,眼睛微微瞇起來,用一種辯不出情緒的語氣問:“身上是誰的校服?”
顏晞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直視他的眼睛:“同學的,今天有點冷,我就借他校服穿一下。”
以往,顏晞只會借許慕遲的校服,不管天氣再冷,兩個班級隔得再遠。
如果沒有的話,她寧愿凍感冒也不會穿其他任何人的校服,包括趙小樓。
她有點像貓,習慣了一個人身上的味道,就再也不愿意沾染其他。
周遭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顏晞清晰聽見那些人在討論,發生了什么,他們是不是分手了,是誰提分手的,現在又在做什么。
氣氛好像變得更加凝重了,她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幾乎快要勒出一道血痕。
“脫了。”半晌,許慕遲面無表情地開口。
停了幾秒看她沒動靜,他像是不耐煩了,又補充一句,“或者我幫你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