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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晞站在臺階下面,仰頭看著他,停了幾秒,快步跟上。
這個時間段早已過了高峰,藥店里只有一個老爺爺正在護士的指引下挑選藥品,前臺坐著的另外一名護士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電腦上放著最近很火的一部臺灣偶像劇。
顏晞走近幾步,禮貌開口:“你好。”
護士立刻抬起頭,換上一副職業笑容:“你好,請問是要買什么藥啊?”
突然覺得有點難以啟齒,顏晞清了清嗓,努力做出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許慕遲的嘴角:“護士姐姐,他的嘴唇流血了,你看要不要消毒處理一下?”
護士聞言起身,湊過來一點,仔仔細細看著許慕遲還在滲血的嘴角,有點驚訝:“同學,這是你自己咬的嗎?怎么這么深啊,對自己也太狠了。”
許慕遲不在意地伸手摸了摸,用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說:“這你得問問我女——”
話沒說完,就被顏晞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護士愣了一瞬便反應過來,重新打量他們兩個人,眼神顯得非常意味深長:“一般來說,普通的咬傷嘴唇不太需要處理,等傷口自己愈合就好了,但你這個咬得有點深了,而且……如果是考慮到交叉感染的話,還是買瓶消毒酒精,用棉簽蘸著稍微擦一擦吧。”
說完便扭頭去柜子上去找,邊找邊自言自語,“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
顏晞尷尬地站著一動不敢動,偏偏許慕遲還在旁邊笑,于是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買完藥出來,借著路燈的光,她示意許慕遲在臺階上坐下。
低著頭把消毒酒精的包裝拆封,顏晞打開瓶口,用棉簽小心翼翼蘸取了一點。
怕他會疼,下手的動作也很輕,棉簽只是輕輕擦過他唇角,她便停下,有些緊張地問:“疼嗎?”
“不疼。”許慕遲垂眸看著她,“你手抖什么。”
不說話了,重新握緊棉簽,顏晞仔仔細細在他傷口上擦拭一圈,又換了根干凈的棉簽壓了壓,確認沒有血滲出來,才停下動作,起身把包裝盒和用過的棉簽一起丟進藥店門口的垃圾桶里。
回頭的時候,許慕遲還坐在臺階上,兩條筆直的長腿隨意交疊著,手肘撐在膝蓋上,校服領口露出一點胸前皮膚,白的很晃眼,單手托著下巴在看她。
黑色短發有些凌亂地垂落下來,遮住少許眼簾,卻遮不住身上那股張狂又目中無人的勁兒。
她看了一會兒,朝他招招手。
下一秒,那個看上去囂張得要命的少年,就乖乖起身跟她一起走了。
**
周一一大早,顏晞到教室的時候,距離早自習還有十五分鐘左右,她把各科作業拿出來分別擺在桌面上,耳邊聽到同學們三三兩兩的聊天。
只有兩個學霸還在討論分科的事情,其他人嘰嘰喳喳聊著的都是八卦。
“你聽說沒,趙凌菲好像馬上就要轉學了,高二去誠銘讀。”
“轉學?真的假的,好好的干嘛要轉學,她姑姑不是教導處主任嗎?而且誠銘比銀樺差得還那么多。”
“誰知道啊,我也是聽說的,也可能是假的吧,我也覺得她沒道理轉學,當初也是好不容易才進來銀樺的。”
“那她跟陳跡呢?”
“你不知道嗎,他倆分了啊,具體什么情況不清楚,反正現在倆人在學校里見到面跟仇人一樣。”
……
這個熟悉的名字鉆進耳朵里,顏晞整理作業的手頓了頓。
那次事情過后,她想過要私下底搞點小動作報復回去,但是聽說趙凌菲和陳跡在一起之后,思前想后還是作罷了,因為擔心再和陳跡扯上關系,到時候說不清楚。
思緒不由自主開始延伸,怎么想都覺得趙凌菲不可能轉學,當初找了多少關系才擠進銀樺,而且姑姑還是教導主任,照理說不管惹了什么事情都能擺平。
除非……是惹了惹不起的人,這一次擺不平了。
早自習鈴聲打響的前一分鐘,趙小樓背著書包慌慌張張踩著點進了教室,后面緊跟著走進來的就是英語老師。
沒心思再想這些小道消息,顏晞從書包里拿出英語書,開始背單詞。
最后一節班會課上,祝梅把分科表格發下來,讓大家從前到后依次填寫傳遞。
到了顏晞這一排,她拿起鋼筆,在表格上找到自己的名字,而后毫不猶豫填上“物理”。
旁邊的趙小樓看著她,露出了很驚喜的笑容:“你也選物理了呀,那我們高二也可以在一起了!”
被她感染,忍不住也跟著笑了,顏晞沒放下筆,又找到趙小樓的名字,幫她也填好:“對,想著挑戰一下自己。”
“你這么聰明,一定可以。”趙小樓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明顯是開心到了極點,“如果是按照分數排,我們高二,應該也可以在一個班。”
把表格往后排傳,陸子航看到她倆名字后面整齊劃一的“物理”兩個字,也樂了:“還要再帶我一個,我周末跟爸媽商量了商量,最后還是決定忍痛放棄生物投奔物理了。到時候我們三劍客物理一班見啊。”
旁邊的柳然“切”了一聲:“選物理有什么了不起啊,物理的平均分可是出了名的低,到時候小心總分排名斷崖式滑坡。”
“你不懂了吧,這叫追求。”
“是是是,我不懂,就你懂,行了吧?”
……
顏晞聽著后排兩個人幼稚的爭論,忍不住在心里想,不知道許慕遲會選什么呢。
這幾天,她有意避開分科這個話題,而依許慕遲那種無所謂的性格更不會主動提起,恐怕他連分科這回事都忘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