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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晞的數學是強項,已經沒什么題好做,于是決定做幾篇英語閱讀找找感覺。
戴上耳機,她很快就投入進去。
等做完兩張英語試卷對完答案以后,天色漸晚,教室里也有人開始走了,每隔一會兒就聽見桌椅摩擦碰撞的聲音。
教室后墻上,時針指向晚上八點,顏晞收拾好書包,戴好毛線帽和棉手套,全副武裝走出教室。
迎面而來就是一陣刺骨寒風,現在連州市的夜間溫度已經降到零下七八度,在外面站幾分鐘都凍得發顫,穿得再厚實也沒用。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有一節不亮了,她摸著黑走過這幾步,拐進樓梯口。
四周靜悄悄的,只余頭頂一盞燈,昏昏黃黃地照下來。
她邁步,剛要下臺階,突然從后面,被誰伸出手,狠狠一推。
完全沒有防備,她身體失去平衡,重心前傾往下摔,慌亂之中本能地護住了頭部。
一路滾了兩三圈,她伸出手,費了好大力氣才堪堪抓住樓梯扶手,控制著,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
渾身上下像是被重物碾過似的疼,顏晞蹲在階梯上吸了口氣,抓著扶手慢慢站起來,又忍著痛往下走了幾步,直到下了臺階,后背靠上冰涼的墻壁,才停下腳步。
抬起頭,看到樓梯上面,原本空無一人的拐角口,此時此刻多出來兩個女生。
她瞇起眼睛認真去看,認出了左邊的那個。
是那天在旁邊扶著戚小茹的跟班。
沒等她質問,那個女生就居高臨下地開口:“哎呀,不好意思,太黑了,沒看到你在這里,你沒事吧?”
顏晞把身體重心都倒向墻壁,無所謂地沖著女生一笑:“是嗎?不過也沒關系,學校里到處都是監控,等期末考結束,我們一起調出來看看,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對方冷哼一聲,慢慢下了臺階:“別以為隨便說幾句就能嚇唬我,這個拐角有沒有監控我比你清楚。”
左邊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疼,顏晞還沒伸手去摸,鼻尖就已經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應該是擦破皮了。
等走到距她三兩步左右的地方,女生停下來,直勾勾地盯著她,半晌才鄙夷地說:“顏晞,你為什么這么下賤啊,你當時被人騷擾,陳跡寧愿跟那么多人作對也要幫你,他對你掏心掏肺,而你呢?隨隨便便就把他甩了,連一點愧疚都沒有。婊.子是不是都像你這樣啊,利用完了就過河拆橋?”
絲毫沒有被這段話激怒,顏晞依舊站在原地,落在地上的影子綽綽約約,平靜地“哦”了一聲,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亂的長發:“你喜歡陳跡?早說啊,早說就讓給你了。”
被她一語戳破心事,女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旁邊個子高高的女生也走過來,冷冷道:“行了顏晞,你也就在這耍耍嘴皮子了。”
她面上還是在笑,淡淡開口:“不然干嘛,也把你們倆推下樓梯嗎?”
同時一只手慢慢藏在背后,很耐心地一寸一寸去拉書包夾層的拉鏈,借著夜色做掩飾,沒發出半點聲音。
女生又朝她走近了,她立刻放下手,聽到對方的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顏晞,現在陳跡也被你踹了,學校里沒人管你的死活。你不是最喜歡裝模作樣當老師心目中的好學生嗎?期末考試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吧?你說,要是你的右手現在摔骨折了,明天還能不能來參加考試呢?”
聞言,顏晞垂著的眼睫毛很不明顯地顫了顫,面上依舊平靜,繼續周旋:“你把我的手摔骨折了,以為自己還能繼續待在銀樺嗎?”
一片死寂般的教學樓,她后背已經被汗水濕透,摸著書包拉鏈的手指也有點抖,卻還在不死心地往下拉,想去夠里面的手機。
旁邊的高個子女生“嘁”了一聲,像是覺得她很可笑:“人家趙凌菲的姑姑是教導主任,別說是手骨折,就算你現在摔死在這里,都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一下,兩下……
就在她指尖終于觸碰到冰涼的機身時,還沒能試著拿出來,就被高個子女生眼尖地發現,突然伸出手,狠狠捏著她的手腕,往上一翻。
她吃痛,幾秒后,控制不住地松了手。剛握住的手機無可避免地從書包里滑出來,“啪嗒”一聲摔在臺階上,轉眼間屏幕就四分五裂。
管不了那么多,她開始劇烈掙扎,但高個子女生力氣很大,死死掐著她的手腕不放,趙凌菲也靠過來,拽著她的肩膀往墻上壓:“怎么,想報警啊?報警有用嗎?我到時候跟警察說是你欺負我,我出于正當防衛才把你推下樓梯,你猜他們會信誰?”
后腦勺猛地撞到墻壁上,是鈍鈍的沙沙的痛,伴隨著陣陣耳鳴的嗡嗡聲,顏晞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假的就是假的,一查就清楚了。”
對方聽見,非常愉快地笑起來:“可是我有人證啊,只要我想,學校里有的是人幫我做證,你有誰啊?那個惹了麻煩只會躲在你身后哭的韓露嗎?”
顏晞的意識開始有一些渙散,她伸出手,試圖推開壓在自己肩膀上沉沉的重量,卻怎么都推不開。
好像是一個死局,她走進來,就出不去了。
“有我啊。”
調笑般的聲音慢吞吞地響起來,隨意地像在討論天氣,卻瞬間打破周遭寧靜,“我幫她作證,行不行?”
第14章 有一點(02) 裝乖累不累啊,顏晞……
明明還沒看見人在哪,條件反射似的,兩個人同時松開了手。
顏晞終于重獲自由,身體有點脫力地往下滑,全身上下沒有哪里不疼,原本細細的手腕現在又紅又腫,近乎麻木。
她顧不上其他,試著慢慢攥緊手指,終于感覺到十指連心的疼痛,稍稍松了口氣。
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拐進樓道口,不緊不慢走下樓梯。
趙凌菲認出他的臉,眼神微閃:“許慕遲,這事兒跟你沒關系。”
他站在樓梯中間的一級臺階上,聞言停下腳步。
頭頂那一盞昏黃的燈光不夠照亮他的臉,只能影影綽綽看見大概的眉眼輪廓,冷冷的,很鋒利,像結了霜。
高個子女生也有點怵,強作鎮定地問:“你不是最討厭管閑事嗎?怎么突然來管別人的閑事啊?”
停了停見他沒搭理,又開口,“舒雅學姐知道你在這幫別人出頭嗎?”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對我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