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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我還以為會有什么發飆的大場面。”
“得了吧,你見過許慕遲為哪一任女朋友發過飆啊。”
“這倒確實,不過也太沒擔當了吧,每次都搞得像人家在倒貼他一樣。”
……
直到圍著的人群都漸漸散了,她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解脫。
一回頭,看到韓露仍然站在自己身后,抿著嘴不說話,眼睛紅紅地看著她:“對不起,阿晞……都是我不好,害你被戚小茹欺負。”
顏晞笑了,伸手輕輕去捏她的臉:“小事,別放在心上。”
有關于之前在書店碰到的那個男生就是許慕遲的事情,她沒跟韓露提起過。因為韓露這人平時咋咋呼呼的,嘴又快,萬一不小心說出去就不好了。
潛意識里,她非常不想跟許慕遲扯上關系,一方面是因為許慕遲的追求者太多,她怕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另外一方面,是覺得自己惹不起。
“幸好許慕遲沒有計較,不然剛才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收場了。”韓露可憐兮兮地過來抱住她手臂,“真不知道是因為他人講道理,還是對你有什么想法。”
估摸著快打鈴了,顏晞拉著她的手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他這樣的人,對誰都是三分鐘熱度,今天喜歡明天就不喜歡了,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如果對象換成是你的話,真有可能讓他改邪歸正啊。”
“好啦,別亂講了,馬上打鈴了,回去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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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鬧鐘甚至還沒響,顏晞就醒過來了。
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伸手去拿手機。
早晨七點四十分。
顏倦今天要去北京參加國家級的物理實驗競賽,因此把姑姑拜托給她,讓她過去照看一下。
洗漱完畢之后,她站在鏡子面前,打量著自己的臉,而后嘆了口氣。
自從向錢包屈服,去小區附近那家叫“零點”的網吧打工之后,就經常會值夜班,導致最近黑眼圈越來越嚴重,希望姑姑不要看出來。
顏晞喜歡跟顏倦和姑姑在一起,因為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像其他所有普通的十五六歲的女孩子一樣,有了依靠,有了家。
等到完成兩菜一湯裝好便當的時候,是中午十點半,她穿上白色大衣,圍好圍巾,把便當小心翼翼放進自己的書包里,換上棉靴出了門。
眼看著時間已經走到了一月初,再過半個月就要期末考試,她最近卻忙著打工,學習的時間壓縮了不少,導致她心里有點沒底。
一月份的天氣寒冷刺骨,整片天空像是一張巨大的沉悶的網,壓得人不能呼吸,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放過晴。
顏晞站在公交站等車,只覺得被寒意從頭到腳從里到外地侵襲。
公交車來的時候,她如釋重負地送出一口氣,跟在其他人后面上了車。
應該是因為今天是周末,公交車上人不多,她一路非常順利地在后排找到了個空位坐下。
從她家到姑姑家,如果不堵,坐公交車也就二十五分鐘的路程。
她把書包拿下來放在腳邊,從里面找出mp3,插上耳機開始聽歌。
在高中這個年齡段,班上幾乎所有的女生都在追星,她也不例外,自從初一剛入學的某天,從學校廣播里聽到那句“故事里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就一發不可收拾。
從此之后只要周杰倫出新專輯,她一定會攢錢買,就這么一張張的聽,最難熬的初三也靠著循環他的聲音堅持了下來。
她試圖從周杰倫的聲音里去捕風捉影愛情應該有的形狀模樣,卻一次又一次地發現自己真的不懂愛情。因為她聽得懂旋律,卻聽不懂歌詞。
比如《一路向北》里面的最后一句,停止狼狽,就讓錯純粹。
她怎么都聽不懂。
進小區電梯的時候,時針剛剛滑過十一點。
顏晞用很久之前姑姑就復刻給她的鑰匙打開大門,走到玄關,拿出自己的白色拖鞋換上,然后往里走。
姑姑家的面積不算大,但結構很好,是個復式的小洋房,帶閣樓帶院子,當初買下來的時候,是連州市里不可多得的黃金地段。
走到客廳的時候,她聽到電視機里傳來的某個搞笑綜藝節目的吵鬧聲音,視線一轉,看到電視機對面,坐在輪椅上的已經不再年輕的女人,閉著眼睛在小憩。
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顏晞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低了幾檔,又從沙發上拿了毛毯,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
姑姑年輕的時候,是一個遠近聞名的大美人,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再加上后來結了婚姑父對她死心塌地,顏倦又這么聰明,她小時候,媽媽總愛抱著自己跟姑姑套近乎,說自己長得像她。
一切的風光無兩,都停止在一年前那場高架上的車禍。
姑父當場死亡,姑姑經過一天一夜的搶救終于在病床上睜開眼睛,卻再也站不起來。
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世界的殘酷。
她很難想象顏倦是怎么挺過來的,因為他在自己面前很少崩潰。
他只是非常安靜的長大了,沒有任何過渡,就只是守在病床里的一個晚上,第二天再見到他的時候,眼神就變得像個大人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她的爸爸媽媽千里迢迢從外省連夜趕回來,看見顏倦,張嘴第一句話卻是,阿倦,別難過,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舅舅舅母會好好照顧你的,只要你能把賠償金拿出來,以后咱們的日子肯定會好過的。
當時她站在自己的父母身邊,聽見他們聲音里的貪婪和急切,只覺得無地自容。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父母對剛剛家破人亡的顏倦說出這些赤裸裸的話,卻不知道如何阻止,最后,只好裝作不小心的樣子,伸手打碎了手邊的白色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