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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梨臉一紅,垂下頭去,忽然想起他說的話,他受過傷,已經不能了,再這樣問他,未免有些傷自尊:“沒事就好。”說完就跑去掀開布墻,鉆了過去。
沈越看了一會兒那布墻,很快收回目光,繼續錘衣服。回憶起昨夜,他說完那句“你就是我的人了”,將她拉到懷里,一只手摟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她迷離的醉眼,飽滿的唇瓣,以及渾身散發的氣息,都擾得他的思緒不可開交。
尤其是她自己也說,她敢試。
他猶豫著,緩緩低下頭去,在雙方的唇瓣只差寸余的距離時,忽然停了下來。
不可以,她敢試,他卻不能那樣做。
一來他們還沒成親,二來,若是被她知道自己欺騙了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可是,他真的好想親親她。他松開捏她下巴的手,緩緩移到她的唇瓣上,輕輕觸碰了一下,唇瓣溫熱柔軟,像一塊香甜的軟糖,觸得他指尖都為之甜蜜發麻。
雖然他兩年前曾觸及到過這塊軟糖,可如今,兩年時間過去,他不敢了。
沈越收回手,俯身,將醉意朦朧的女子打橫抱起來,就打算送回房間。誰知還沒走兩步,女子就難受的吐了出來。吐了她自己一身。
沈越有些無奈,聲音低沉:“不過是嫁不成王許,何必喝成這樣。”
沈越本來想把周梨抱回她自己的房間換衣服,可一想,他沒有她那邊房間門的鑰匙,于是腳步一轉,把人抱進了自己房間里。
替她換上自己的衣服,今早才起來洗。
周梨回到自己房間,第一時間換下了沈越的衣服,拿去還給他。此時他已經洗完了衣服,正在院子里晾曬。
她看著自己的衣服,被沈越掛到晾衣繩上,展開、鋪平。一時間也不曉得說什么,就干脆什么也沒說,把他的衣服丟給他就走了。
周梨吃過早飯,打開店門,又是忙碌的一天。今天也不知道是生意太好還是昨夜醉酒的緣故,頭一整天都暈沉沉的。
到了黃昏,打烊后回到院子里,今日沒有雪,反倒有些許夕陽霞光,被那霞光一照,周梨頓覺天旋地轉,眼前發白,爾后便沒了知覺。
只是在意識彌留之際,她隱約看到個人影向他沖來。
*
等她再次睜眼,是在晦暗的房間里。她借著床頭松油燈微弱的火光,側躺著看了一圈四下。
確定是自己的房間,她才稍微安了心。她怕自己又在沈越那邊醒來。
正此時,房間門開了,沈越端著一只藥碗進來。抬頭望向床上,見周梨已經睜眼,笑道:“你醒了?正好,再也不用捏著鼻子灌藥了。”
周梨懵然,從床上坐起來:“我這是怎么了?”
沈越走到她身邊:“你發燒了,已經昏迷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在周梨的印象里,她從小到大還沒病得這樣嚴重過,除了兩年前那個夏天中暑。
周梨見他從善如流地坐到自己床邊,左手執碗,右手執勺,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藥湯,先送到嘴邊吹了吹,隨后遞過來。
周梨愣了一下:“我自己來吧。”
沈越手上一躲:“還是我來吧,不信你抬手試試,看看可還使得上力氣?”
周梨果真抬了抬手,發現確實使不上勁兒。
“你前日喝了酒,昨夜又高熱,再加上你來了……葵水,兩年前酷夏時,你便暈了一次,被我撞見,我當時便說了,你血虛,叫你注意一些,沒成想,你竟在身子不方便的時候去喝酒。”沈越說著,再次把勺子遞到周梨唇邊。
周梨沒動。
沈越看向她,只見她臉色蒼白,正咬著嘴唇遲疑著,突然就笑了起來:“如今沈家村滿村都是你我的流言,喂藥這種事,你也無需太介懷。”
周梨本來打算湊過去喝,聽他這么一說,反倒向后仰了一點。
沈越蹙眉,盯著她。她也盯著沈越。兩人的眼中都映著燈光,微微點點,你不讓我一分,我也不讓你一分。
僵持半晌后,靜夜中,突聽得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沈越聞聲,笑了下,假意抬頭望向窗外:“喲,外面打雷了?不應該呀,這大冬天的。”
周梨抿了抿唇,手伸進被窩里摸了摸肚子。
沈越收回目光,繼續看她,也沒說話,就只是看著,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周梨被看得惱羞成怒,瞪著一雙杏眼:“你再看。”
這一句分明有些兇,但或許是在病中,聲音比平時更軟,沈越反倒聽出幾分嬌嗔的意味。
“算了,那你自己喝吧,我去給你煮點吃的,一天一夜沒吃東西,想吃什么?”
沈越聲音溫和,周梨伸手接過藥碗:“你會煮嗎,別把我灶房給燒了。”
沈越抿了抿唇:“倒也不至于。不過,我只會煮面,陽春面。”
周梨哂然:“那你還問我想吃什么。”
沈越笑起來,起身出去了。
周梨看了會兒房門的方向,末了收回目光,開始喝藥。
誠如沈越所言,她渾身都有些使不上力,端碗拿勺的手都在發抖,不過她還是慢慢的,一口一口把藥喝干凈了。
藥喝完,她把碗放到床頭,躺到床上,此時,沈越再次進來,往她腳底下塞了個湯婆子,又出去了。周梨用腳一蹬,暖暖的。
以沈越那笨手笨腳的庖丁功夫,估摸著,那碗陽春面一時半會兒還吃不上。她閉上眼,感受著腳底的溫暖,打算小憩一會兒。
大約是喝了藥的緣故,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她才從睡夢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