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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又會讓悅珖傷心……錢韌憐愛地低頭看著白悅珖的發旋,考慮該怎么讓他理解自己的犧牲。不過沒等他犧牲自己,白月光就憂郁地問道:“可是你怎么能確定他自己不備份一份,或者已經發到網盤里了呢?我們難道只能把自己的命脈交到賀華手上嗎?他現在還沒黑化就會做這種事,黑化之后難道不會藉此把我們弄得身敗名裂?”
白悅珖楚楚可憐地抬起臉看著他,眼角已經掛上了一滴淚珠。錢韌被他看得心都要碎了,抓著他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悅珖,你別難過,我有辦法!大不了……大不了就去拍賀華的果照反威脅回來,反正我也是個騙財騙色的人渣攻,早晚也得拍他的果照逼他跟賀家要錢……”仔細想想,這事萬一能成功,他也就能再豎起攻君的自信,不必看見賀華就心驚膽顫的了。
對!就這么辦!讓他看看這個家里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攻!
錢韌激起了滿腔斗志,匆匆和白悅珖分手趕回了歐華小區那間公寓??墒枪⒗锊]有他想象中那個正因為妒嫉和愛戀梨花帶淚地等著他的賀華,而是由一個衣冠楚楚老頭子帶著一隊傭人在房里出來進去地收拾東西。
他連忙扒著大門喝道:“你們哪兒來的,為什么亂動我家里的東西?立刻給我滾出去,不然報警了啊!”
那個老頭兒慢悠悠地走到門口,跟他打了招呼:“錢少,我們是賀氏集團董事長賀棟派來替賀華少爺收拾東西,請他回家的。如果您和賀華少爺有什么話要說,請到公司去找他吧?!?
“怎么這么早就要回家?”他還沒拍果照呢,他和白悅珖接吻的照片還在賀華手里呢,他還沒睡到賀華一回呢……這么多還沒加在一起,令他心里充滿了不甘和斗志,堅定地對管家說道:“賀華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們不能帶走他!”
管家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皺起眉頭,眼含熱淚,沖他鞠了一躬:“賀華少爺從小流落在外面,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辛苦。錢少爺,你一定要對他好一點,他是個天真純善的好孩子,值得人對他好點?!?
還求我對他好點?這事是怎么說的,賀家不是應該沒一個人對他好,只有我才是他的避風港嗎?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子居然敢跟我搶主角的心靈支柱地位,也不看看自己還有幾分姿色!
放學別走,等我娶了賀華,非得讓你知道知道誰才是他的依靠不可!
☆、第22章
主角已經離開創業園了。
主角還有十分鐘就能到家。
主角的車已經開到了院門外。
主角已經到了門口,馬上就要進來了。
賀家大宅里,所有人都像地雷戰里等著鬼子進村的戰士一樣全副武裝,準備在出場那一刻爆發出自己最強的演技,留下一個璀燦的開場。
這些人中有順應賀棟意見,堅決不與主角為敵的;有被夫人精神感召,愿意為了藝術獻身的;還有像老管家那樣聽從雷老師指點,打算豐滿自己人物世界的……但不管是想要怎么表現的,在大門被人推開的那刻,他們都拋棄了所有的雜念,一心只想做到一件事——
讓主角看到我!讓讀者看到我!
平常樸素低調的女傭穿著香奈兒最新款的套裝,化著貌似清淡卻有整容功效的妝容,頭一個沖了上去,伸手接過了賀華的電腦包,殷勤地笑道:“大少爺終于回來了,老爺這些日子可盼你盼得飯都吃不下去了呢。我是張姐,以后大少爺有什么事吩咐我一聲,我立刻就能給你辦好的!”
張姐風一樣地沖到樓上去了,生怕有人跟她搶這些行李。旁邊一位穿著低胸拖地長禮服的女傭行動不便,沒搶上送行李的工作,只能暗地咬牙剁腳,然后擺出一副世界小姐的笑容,向賀華伸出了手:“大少爺,廚房已經準備好晚餐了,就等著你回來開飯呢,我先帶你過去歇著吧?”
“麻煩李姐了?!辟R華輕輕頷首,姿容清雅挺拔,又透著股胸有丘壑的瀟灑氣度,迷得四五十歲的大嬸臉紅心跳,硬生生地把他從賀棟手里搶了出去,往餐廳領。
餐廳里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是打扮得莊重冰冷的艷麗美女,另一個是打扮得色彩繽紛的視覺系美少年。這兩人的態度嚴肅冷淡,眼睛偏向一邊,簡直一秒鐘也沒往賀華身上落過——自然就是小三上位的賀夫人和化名賀少的娛樂圈新一代小鮮肉賀劭。
但這個餐廳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他們倆;也不是那張能容十幾個人同時坐下的長桌;更不是長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甚至要在盤上摞盤才能擺下的鵝肝、松露、松茸、燕參翅肚之類美食。一進到這個餐廳里,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墻邊那口冒著熱騰騰蒸氣的大型不銹鋼電湯桶,以及湯桶前面,腳下蹬著獨輪車、頭上頂著塊生面團,兩手握著凜凜寒刀的白衣男子。
只見他頭如削成、光滑飽滿,蹬著車時進時退,兩手上下翻飛間就削下數條粗細均勻的三棱形面條,如長了眼睛一般飛入湯桶里。等面條煮熟,他又用大笊籬撈起來,澆上另一口湯桶里的番茄牛肉湯鹵,騎著獨輪車在原地一個跳轉,雙手捧碗端到了賀華面前。
好一場活色生香的盛宴!
輸了!李姐失態地抓了抓裙擺,管家也恨自己過于揣摩內心戲,反倒被這種流于表面的浮夸表演搶了風頭,連忙伸出手接過碗,慈愛地提醒賀華:“大少爺到座上等著吧,這碗燙,我替你拿過去?!?
賀華笑道:“那就麻煩管家了。想不到家里還有這么好的大廚,這技術就是參加吉尼斯大賽都夠了?!?
管家矜持地笑道:“大少爺過獎了,這是我們的本份。”
廚師不矜持地把面團拿下來,露出才剃的青湛湛的好光頭,自豪地答道:“我們家是吳橋般過來的,打從清朝起就都是練雜耍的,這點手藝不算什么。趕明兒再給大少爺練個飛刀切拋餅,那才能見功夫呢?!?
賀華淺笑著聽他說話,神情溫潤,親切地真跟領導接見似的,大廚、李姐和管家都聽得心曠神怡,唯有賀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廚平常從來沒展現過這技術,今天賀華回來,就特特地表現了這么一出,肯定不是為了他這個家主的面子。再看看打扮得跟逛時裝周似的女傭,殷勤得跟見了首長一樣的管家,這家還是他的家嗎?怎么賀華才剛進門,他們家就要換人當家作主了?
這簡直比對打對罵的兒子還堵心!
管家目不斜視地捧著刀削面上桌了。長長的條桌上首是賀棟的位置,賀夫人和賀劭一左一右坐在下首,管家就把湯碗放到了賀劭下首,然后神色復雜地看了賀劭一眼,又看了賀華一眼。
人物要豐滿,就得從小處下手,既不能當面替賀華得罪了繼母和弟弟,也得表現出他這個管家對大少爺的重視,對家里長幼不分的遺憾。
可是內心戲不容易表現,要不要也學著他們,浮夸一點呢?
他穩穩當當地撂下刀削面,剛想說點什么,坐在上首的賀劭忽然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跨過他走到賀華和賀棟面前,冷冷地說道:“你回來了,那我就不在這呆著了。賀家和公司都是你的,我才不跟你們攪進這潭……”
“阿劭!”
剛才還冷艷地看著刀削面表演的貴婦人忽然起身,臉上的表情倏然豐富起來,一抹眼角就是兩行清淚掛下來,瘋狂地奔到賀棟懷里大哭起來:“我知道我的孩子比不上你前妻生的值錢,可是我跟你這么多年,幫你照顧這個家、幫你養大了兒子,你不能隨便帶個孩子就來打我的臉,打我兒子的臉吧?他說他是賀家的長子嫡孫,做過親子鑒定嗎?再說了,就是你的種,誰又能證明他是你前妻生的,不是你在外面搞的哪個小賤人偷偷生的!”
賀棟聽得臉都青了,恨不得拿線把她的嘴縫起來??墒谴蚶掀庞执虿贿^,兒子也是個不聽話的擰種,萬般無奈之下還是只能勸賀華:“你阿姨她小門小戶出來的,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他一頭一臉的汗,眼角也擠出了點兒淚花,可憐巴巴地望向賀華,期望用妻子的粗鄙暴虐襯出他的不得已。有了這不得已,才能解釋他當初丟下兒子、氣死前妻的行為,更好地騙賀華相信他、依賴他。
他重重地嘆了一聲,任由妻子在懷里連哭帶打,愁容滿面地望向賀華——
結果看進眼里的卻是個鮮艷奪目的后腦勺。
他和夫人的算計也好、演技也好,都被賀劭滿頭吹成了殺馬特式的直豎長發擋住了,根本就沒落進該看的人眼里。賀夫人是演給讀者看的,當然不在意賀華感想如何,可他的表現都是要給賀華看的,這孩子沒看見,他不是白在這醞釀感情了嗎?
賀棟一怒之下,伸長手臂往賀劭頭上狠狠拍下去,喝問道:“你不是要辦演唱會嗎,擋著你大哥干什么?”
這巴掌卻在沒進頭發里半尺時就被人擋住了。一聲清脆的巴掌到肉聲響起,賀劭抬眼看了看穿過自己長發的賀華的手,倔強地說道:“不用你管我!”
賀華收回手來,揉著上面的紅印子,包容地笑了笑:“嗯,我不是管你。父親教訓兒子是天經地義的,我這個外人當然不該伸手。但我現在不是插手你們的家事,只是以一個字母飯(abc47粉絲)的身份,保護我偶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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