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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華默默地忍下了,把早餐擺到桌子上招呼父母來吃。兩人正為了錢吵架,賀父瞪著一雙牛眼,呼哧呼哧地罵道:“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告訴你,沒有!昨天就輸光了!有本事你去找郝哥他們要!這家里的錢本來就都是我掙來的,我去耍錢怎么了?許你買幾千塊的大衣首飾,就不許我跟朋友打打牌?”
賀母發瘋一樣地哭喊著,隨手抓起早點潑到賀父頭上,拍著大腿嚎哭:“我跟著你是造了幾輩子的孽啊!老天爺不開眼,怎么不讓你出門撞死呢!我攏共就攢了這么幾萬塊錢,老大和老二下學期還要交學費,馬上就要過年了,這個年你讓我們娘兒仨怎么過!”
“沒錢!沒錢就別過了!”賀父也掀了桌子,惡狠狠地看著賀華:“上什么學!老子辛辛苦苦掙的錢都自己都不能可著心花,哪兒來的錢給這小兔崽子上學!”
他摔完了碗碟,又狠狠跺了跺腳:“我還欠郝哥兩萬塊錢,今天他們就過來要錢,我出去躲幾天,你替我搪塞過去!”
大門被賀父狠狠甩上,賀母“嗷”地一聲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賀華默默收拾了桌子和地板,過去要扶賀母,卻被她輕輕地打開,咬著牙顫著聲吼道:“滾,小毛孩子懂什么!今兒晚上不許回來了,放學直接去你姥姥家!賀老大你個王八蛋……”
賀華被打開,也不敢再去碰母親,轉身收拾了兩個臥室,背起書包,低著頭離開了這個冰冷壓抑的家。
然而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他的嘴角卻悄悄地挑起來了一點。
☆、第 2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再說一遍本文主攻,攻渣受蠢,人人都沒智商沒節操,非戰斗人員請盡快撤離
剛剛解決了第一家客戶的問題,我工作室的微博就又來了不少條新私信,甚至還有人迫不急待地在那條新發的微博下面留了一條言,也不怕讓人看見。
“下學期一開學我就得誣陷主角偷我的學費!!!!!他以后上不了大學都是我害的,肯定得恨死我啊啊啊啊!雷老師,我現在抑郁得想自殺,也就只能跟您說說這事了,您幫不了我,還是再見吧。[蠟燭][蠟燭][蠟燭][蠟燭][蠟燭]”
誒誒,什么就要自殺了?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真是太脆弱了,動不動就要拋棄自己的生命,也不管親人朋友得多傷心。
人命關天,我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顧不上看那些私信,先給他敲下了回復:“因為不敢面對自己的戲份就要自殺的人是最懦弱的,我為你的父母感到不值。你如果不敢傷害主角,大可以用其他方法改變戲份:比如當天不去上學;或者多拿點錢塞到自己的書包里,制造機會先讓老師翻出你身上的錢,主動承認誣陷了主角不就行了?一般這種當場被打臉的,主角事后就不會再報復了,將來你再轉個學,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回復之后,我本著懲前瑟后、治病救人的態度,隨手又發了一條微博:“假如你不敢完成自己的虐主戲份,可以設法改變劇情,但永遠不能用放棄自己的生命作為逃避的手段。”
其實這個主意有點欺負作者了,不過不要緊,反正就算因為這個學生不配合出現了bug,作者也肯定會另想法子補全場景,或是修改情節——大不了就是主角沒退成學,將來隨便劃拉個大學上嘛。這樣既能挽救花季少年的生命,大學情節又能多水出幾萬字去,想來作者應該也挺高興的。
發完微博,我又認真看起了新私信。
前幾條是昨天那一家人的道謝,再往后翻是兩條新求助。這回的咨詢人又換了一家,是主角的舅舅和表弟。表弟還是小孩子,求助內容和主角的親弟弟差不多,我也按著差不多的內容回復了,舅舅的私信卻復雜了一點,他不是自己問,而是替主角的姥姥問的。
“雷老師,我母親年紀大了不會上網,讓我替她跟您咨詢一下。請問怎么才能委婉地表達‘你就是我閨女撿回來的野孩子,老賀家就不該養活了你個小白眼兒狼’這句話而不至于刺激主角的心靈?”
這還想委婉?就是你準備的再委婉,作者寫出來的對白也不可能委婉,與其想臨場改對白,不如想想事后怎么補救吧。
不過這話老太太肯定不信啊,萬一說完臺詞自己疑神疑鬼受驚過度嚇死過去怎么辦?我這炮灰挽救工作室是要靠口碑生存的,總不能人家剛跟我咨詢完回頭就出了事吧?
還是得再想法子。
我揣摩著老年人的心理和生理狀態,呷了口熱茶,慢慢敲下了回復:“這句臺詞無非為了引出主角的真正身世,所以后面罵人的話可以說得含糊點。老太太身體好嗎?說話時可以因為激動嗆咳起來,說話說不連慢,聲音再小一些,主角也就聽不清了。說完之后立刻轉移場景,事后再用他小時候喜歡的東西勾起他對這個家和你們這些親人的感情,差不多能過去。”
回復了私信之后,回到微博主頁后,忽然發現我的粉絲數漲到了五十多,刨除渣浪自帶的僵尸粉和小廣告還能剩小四十個。之前發的兩條微博也有人點贊和轉發,第二條微博下面一刷竟刷出了十幾條評論,要跳樓的那個表示不想跳了,后頭還有幾個新關注我的號,紛紛夸我是人生導師,給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能幫助這么多人,我心里十分安慰,順手用微博關聯了淘寶,在簡介里留下了炮灰生存質量提升改造工作室的淘寶店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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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華來了,賀華跟著他媽他弟一塊兒來了!”
鑫園里小區門口,一個黑毛線帽、黑羽絨服、黑墨鏡還纏著黑色大圍巾的年青人藏身保安亭后,一邊觀察著門口出租車上下來的母子三人,一邊舉著電話向家里匯報對方行蹤。
賀母滿臉憤慨傷心,賀小弟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賀華拎著三人的行李垂頭走在最后面……條條情報和分析都通過電話傳達給了樓上的父母和姥姥。等母子三人進到自家所在的樓門,那名青年才拉開悶死人的大圍巾,扭頭跑進小區門外的超市去采購記憶中賀華吃過,還表現出過喜歡的食品和飲料。
他在買東西的時候,賀母的娘家已經進入了全面備戰狀態。
賀母的老母親大兒子一家同住,祖孫三代四口人合住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房子是賀華姥爺房老爺子留下來的,老太太住主臥、小兩口住大點的次臥,賀華的表弟房標自己獨住一間,床恰好是能讓兩個孩子住的高低床,專為賀母一家來借住設計的——
賀母帶著兩個孩子過來借住,正好讓房標和賀棣一間,賀母跟老母親睡一間,賀華正好能睡四面透風的客廳沙發,還要包攬借住這幾天的家務,半夜也好偷聽舅舅、舅媽對他們母子的冷言冷語。
墻上對講機鈴聲響起,賀大舅緊張地拿起話筒,回頭給母親、妻子一個“來了”的手勢。
舅媽的臉色繃得十分難看——緊張的忘了喘氣兒了,但看到丈夫更加難看的臉色,還是揮著湯勺給丈夫打了下氣,繼續回廚房做賀華愛吃的菜去了。老太太則忙著把一下午嗑出來的瓜籽殼都收到小垃圾筒里,把桌子也抹干凈,坐到沙發上專心看電視。
下午兒子給她上網尋了雷老師指導,人家老師讓她說起話就咳嗽,她足足嗑了半個下午的瓜子,一口水也沒敢喝。現在口干舌燥,嗓子眼兒直冒火,不敢開口說話,一張嘴就要咳嗽了。
做好一切準備之后,賀母終于帶著兩個兒子進了門,跟他們哭訴了賀父偷家里的錢去賭博,逼得他們娘兒仨在家里過不下去只能住娘家。
賀母邊哭邊罵賀父,舅媽在廚房里陰氣陽聲地說著:“當初結婚時老爺子可是給了大姐一套房子陪送,我們家小標都這么大了,還跟奶奶住著一間房呢。現在的女孩沒房子哪有人肯嫁你喲,姐夫倒好,住著我們老房家的房子,還把大姐你給小棣的結婚錢拿去賭!”
賀大舅也跟著罵:“我們結婚那年那么困難,買不起房,就在爸媽家里那么個小間兒里結的婚,他有錢賭博就沒錢把房子還給我們?”
賀母氣得哭哭啼啼,又罵大舅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怎么帶他長大,又罵賀父混蛋不懂得置家產。
賀姥姥在旁邊聽得嗓子眼冒火,又不敢提前咳嗽,怕到該用時醞釀不出來,憋得臉紅脖子粗,眼巴巴地等著兒女們吵到賀華身上。
等著等著,一杯水忽然送到了她面前。老太太抬頭一看,竟是賀華舉著水杯送到她面前,溫柔地勸道:“姥姥,您喝口水壓壓氣,我媽就是一時氣著了,她不是成心跟舅舅舅媽吵架的。”
白蓮花,賀華現在是多標準多可人兒的小白蓮花啊!怎么就非得黑化不可呢?
老太太連憋氣帶感慨,眼眶都紅了,摸到杯子上的手一顫,就把杯子推到地上去了。這下子忍不忍的也不能忍了,老太太看了兒子們一眼,又痛惜地看了地上的水杯一眼,橫下一條心罵賀華:
“你這是看熱鬧不夠,還成心氣我是不是?你就是我閨女撿回來的咳咳咳……依哎咳咳咳咳……孩咳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