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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的半小時后。
B市西城區的金融街購物中心里,任小月有點尷尬地坐在負一層的VIP貴賓室,聽著面前的導購笑吟吟地用最專業的口吻介紹著面前一整排的名牌當季新款。
四周金碧輝煌,雜志加上擺著Louis Vuitton、Hermès、Gucci、Dior等一系列大牌的新品宣傳冊和各類高端時尚雜志,整個貴賓室還分成內外間,外面是自助甜品區和衣服包箱展示區。
她現在坐著的地方是內間,隱秘的拉門隔出了私人的領域,手邊擺著名牌骨瓷咖啡杯,里面是拉花的手磨咖啡,旁邊還放著一迭動物奶油慕斯,面前的導購小姐甚至專門半蹲在她面前,拿手里的平板給她依次介紹不同新款的特點。
任小月很不習慣對方的跪式服務,嘴唇緊抿著,眼睛游弋,時不時瞥向不遠處正在叮囑助理的衛寧。
救命,為什么衛寧要帶自己來這里買衣服?
她根本聽不懂導購那些專業術語,什么面料什么大師什么設計風格......
“L家的秋冬系列今年主打皮革元素,適合沉穩大氣、又不乏個性的新時代女性......您看這件沙漏型大衣,A字廓形不僅能更好地勾勒出您的身材曲線,還能讓您的雙肩更加挺括有力量......”
任小月:......這是在委婉提醒自己的肩膀太窄嗎?
不過導游小姐姐長得甜美可人,音如鶯鸝,無論說什么都是婉轉動聽的,讓人生不出一點氣。
任小月心里嘆了口氣:萬惡的資本主義啊......
在今天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原來商場還提供這種1v1服務,不用去專柜選購,只要坐在這里,人家就會主動把衣服、包包、飾品給你送過來。
她整個人陷在云朵般柔軟的麝皮沙發里,手指不安地抓撓了幾下空氣,耳畔已經傳來了熟悉的男人的嗓音:
“怎么樣,小月?有看中的嗎?”
“呃......”任小月仰起頭,對上衛寧那張謫仙般俊美出塵的臉,欲言又止,“我、我不想買那么多。”
衛寧微微蹙眉,俯身下來,從導購小姐姐的手中接過平板,隨意地掃了一眼,手指輕點了幾樣,“嗯......我看看,這幾件挺適合你的。”
任小月探過頭去看,衣服下方的標價讓她狂冒冷汗。
她忍不住輕扯他的衣袖:“衛寧......你先跟我過來一下。”
導購小姐笑容僵住,心里暗暗著急:這姑奶奶不是吧?有人幫忙付錢,她還猶豫什么?!
虧她介紹了那么多,不會白費口水吧?
正如她所想,小氣吧唧、卡里只剩五百塊的任小月還真接受不了動輒五位數、甚至六位數的衣服。
一件大衣夠她一年的生活費,她怎么敢穿出去?
被小姑娘拉到簾子里的試衣間,衛寧還有些好笑,俊眉輕挑:
“小月,說好在這留幾天,你沒有換洗的衣服怎么行?”
“不是這樣,衛寧......你、你別給我買東西了。”任小月咬咬嘴唇,她小時候也看過《流x花園》,幻想過成為女主的感覺,但這會兒真的把這種待遇擺在面前,她反而做不到心安理得。
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自己救衛寧是出于應急需要,絕對不是為了跟對方糾纏不休。
現在自己還欠著人家攝影設備的錢,賬都沒消呢,哪能債滾債層層迭加呢?
衛寧這人精低眸一看,就從小姑娘變化不定的表情里察覺出了她的心思,輕輕一哂:
“你不用這么緊張,就當是我報你的救命之恩,不行么?”
任小月低著眼,弱弱地回了一句:“我、我穿不慣這里的衣服。”
紙醉金迷的世界,她就算只是站在門口,也已經被里面刺眼的光芒給嚇壞了。
正如那件被她收起來的羊羔毛大衣一樣——
拿著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饋贈,她不安心。
“衛寧,你去忙你的事吧,真的要報答我的話......幫我訂張回去的高鐵票就好。”任小月深吸一口氣,在衛寧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烏眸里,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還要回學校上課,就不在B市這里久留了。”
男人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將那一絲戾氣掩在眼底,免得嚇到任小月:“你要食言?”
“我......”
“你自己答應再陪我兩天,結果連一天都等不及?”青年冷靜地復述著之前他們的約定,也讓任小月把頭垂得更低。
她本來覺得來都來了,還找輔導員請了假,打算在首都玩幾天。
但衛寧這一手提醒了她:
自己這幾天住哪?花銷怎么辦?
全都交給衛寧的話,自己以后還有底氣跟他劃清關系嗎?
衛寧現在打著糖衣炮彈腐蝕自己,任小月也不敢高估自己的意志力,畢竟她只是個普通人,這種級別的金錢攻勢下她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堅持多久。
還不如趁自己現在清醒,趕緊回學校上課,恢復正常的生活。
看著少女一言不發,卻又格外堅持的模樣,衛大少爺不動聲色地冷笑——
執意要跟他分清界限是吧?
“小月, 過來。”
任小月呼吸一頓,覺得不妙,卻已經來不及。
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手指挑起了她的下顎,俯身盯著她,嗓音壓得極低:
“你就不怕......我又因為你生病嗎?”
沙沙的嗓子,搭配上那雙蠱惑人心的幽黑眼瞳,仿佛要撞進她心底。
任小月噎了一下,不可抑制地臉紅:這家伙......居然動用美色攻擊,太不要臉了。
“別、別烏鴉嘴——”她磕巴了一下,但聲音還是放軟了些許,“你都沒事了。”
“誰知道呢?”男人卻垂著纖長的眼睫,清涼的薄荷氣息伴隨著他的呼吸壓了下來,逼近了她,“我感覺自己......好像已經離不開你了。”
他的嗓音啞得厲害,呼出的熱氣緊貼著她的臉頰和唇瓣,強烈的男性荷爾蒙讓她一時間有些腿軟。
“衛......”她的手指抵著他的胸膛,臉龐如同火燒火燎般發燙——
這、這是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