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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依偎著安靜了幾分鐘,盛星燃抬起頭,仰看林序:序序爸爸,再親一個吧。
林序淺淺笑著,又微微低下頭,在仰頭的盛星燃額頭上印上輕輕一吻:盛小燃小朋友,睡吧
話音的尾巴,被環住林序腰的手突然施加的力道阻住,盛星燃的手向右邊一帶,林序瞬間失去了重心,被盛星燃的力度帶著摔躺在床上。
盛星燃一點沒遲疑地覆過來,把林序緊緊禁錮在自己懷抱里,鼻尖貼著林序眼角,雙手準確地抓住林序雙手手腕,接著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手腕被制住,身體也被盛星燃壓住,林序無法動彈,快速側過頭,瞬間,盛星燃火熱的唇線擦過林序眼角,落在他耳廓上。
盛星燃松開了右手,瞬間獲得自由,林序下意識的用左手推上了盛星燃的右肩。
靜寂到只剩下呼吸和低喘的空間里,啪的一聲,不大,卻清晰而立體。
盛星燃瞇起眼,微微俯起上身看林序,嘴角啜一絲不知道怎么有點得意的笑:林小序,你打我了。
林序偏過頭,不看盛星燃的眼睛,低聲:那你打回來好了。
好啊。盛星燃痛快答應著,右手又迅疾地握住林序左手手腕,把他兩只手都控制在身體兩側后,很慢、但絕不遲疑地,吻住了林序的唇。
酒氣被體溫蒸騰得溫熱,在唇齒間纏繞,發酵成獨特的甜熱,從齒列席卷到舌根,滲入喉管,蔓延進心臟,又隨著立體轟烈的心跳沖進大腦,燙出滿滿的渴。
盛星燃不斷加深著這個吻,壓住林序手腕的手漸漸放松,慢慢移動,和林序的手心相貼,終于十指交扣。
林序的身體從僵硬變得綿軟,在那縱容的柔軟里不知過了多久,盛星燃才終于依依不舍地輕輕咬了咬林序的舌尖,唇從唇邊移動到鼻尖,再停在眼眶上,留下細碎纏綿的繾綣。
微微抬起頭,盛星燃抬起右手,在林序的左手背上深深一吻:你是我的了。
緊貼到沒有空隙的身體忽然一僵,盛星燃臉色一變:你不愿意?
不,你愿意。盛星燃孩子氣地自說自話,把手握得更緊了,林序,你說,你是我的。
盛星燃的頭垂下來,遮蔽住林序的視線,光線因此含糊而蒙昧。這含糊蒙昧的光卻讓林序心里安定,像是再黑暗,也有了一個人的體溫可以取暖。
但黑暗具有絕對的力量,它一定會把一切都吞沒,把所有熱暖都收回。
盛星燃的察覺到腦子里又一陣天旋地轉襲來,他小聲地固執地含糊呢喃:林序,你說,我想聽。
下一個瞬間,洶涌醉意讓天旋地轉放大到不可抵抗,盛星燃把頭完全靠在林序肩膀上,陷入了昏睡。
林序疲倦而無奈的聲音,輕輕喚著盛星燃,是盛星燃醒來之后唯一的記憶。
頂著宿醉后昏昏沉沉暈暈乎乎的沉重的腦袋,盛星燃深一腳淺一腳踏上節目組租來送他們去機場返程的大巴時,林序已經坐在窗邊的單人座位上,系著安全帶,閉著眼,呼吸均勻地補起了眠。
直到大巴停在機場的國際出發口,林序才疲倦地睜開眼。
下了車,大巴車側邊行李艙已經打開,盛星燃一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拉著林序的行李箱,正等著他。
即使眼里紅血絲明顯,黑眼圈也掩蓋不住,但拉著行李箱的盛星燃還是很好看。林序抿了抿唇,走過去,接過自己的行李箱。
所有人都下了車,節目組引導著大家往候機廳走,林序和盛星燃并肩而行,低聲問:感覺好些了嗎?
頭暈,而且全身都酸痛。盛星燃揉了揉太陽穴,我昨晚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導致你進行了正當防衛?
林序認真道:你應該知道男人真的喝醉了,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吧?
也對。盛星燃認同地點頭,臉色浮現出玩味笑容,但你沒醉,你昨晚是不是對我做了些什么?
做了些什么嗎林序腦海中閃過那兩個他給盛星燃的輕吻,和之后交纏的深吻,張了張嘴,又還是閉上了。
一上飛機,林序便戴上眼罩又開始補眠。盛星燃在林序相鄰的位置安頓好后,也向空姐要了杯溫水喝過,在飛機升空之后就帶著宿醉乖乖入睡,希望醒來之后能夠神清氣爽。
回到國內正好周五的傍晚,一周沒見也沒機會視頻的崽崽一定急不可待地想見兩個爸爸了。
一片安靜中,飛機劇烈晃動了一下。平靜了一瞬之后開始瞬間下降,幾秒之后,才穩住了飛行。
機艙里響起一片尖叫,林序騰地坐起來,拉下眼罩,一眼看到了在空中旋轉的咖啡壺。
機組的通報同時響起。
遇到高空遄流,有中度顛簸,可能瞬間下降,請大家保持冷靜。
空姐的臉色極其難看,低氣壓和此起彼伏的尖叫、慌亂的詢問占據了商務艙所有空間。
盛星燃安靜地伸出手,握住了林序的手腕:別怕。
不怕。林序搖搖頭,我早就立了遺囑,我的所有東西,沁沁和崽崽一人一半,沁沁會照顧崽崽直到他成年。
盛星燃松開了握住林序手腕的手:你提醒我了。
他拿出手機,調到錄像模式:爸,媽,我在飛機上遇到氣流了。我的資產清單,還有保險情況,林風來會給你們明細。關于生死和意外,我們在姥爺去世后也深談過許多次,明白人世無常,所以我不害怕,你們也不要太難過。另外,我想向你們介紹一個人。
抬起手,轉動手機錄像的角度,林序看見自己出現在盛星燃手機的錄像屏幕上。
盛星燃用另一只手攬住林序的肩膀,笑著看鏡頭:他是林序。他是我愛的人。
林序的表情頓住了。
盛星燃依然笑著,在機艙的哭叫聲里保持著平穩的情緒和聲音:我一直希望有機會帶他見你們,如果那么就算正式見過了,我相信你們會認可我的選擇。
林序茫然地看了眼鏡頭,又怔愣地側頭去看盛星燃,一直以來對于表情管理的得心應手都化為烏有,尖銳的機艙里的各種聲音都像是被隔在了遙遠的水面。
細細地叮囑了爸媽的生活,無比認真表達過深愛和不舍,盛星燃關閉了錄像。
手機屏幕一閃,林序、盛星燃和崽崽三個人的照片和諧合成的三人照,安安靜靜地存在于屏幕保護上。
盛星燃的手指輕輕滑過屏幕上崽崽的臉,和林序的臉,臉上浮現著溫柔的笑:如果我能在更早遇見你,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你信我。
飛機忽然地再一次瞬時下降,把林序要說的話堵在了提到喉嚨眼的心臟里。
盛星燃毫不遲疑,也不顧忌地在劇烈顛簸中緊緊握住了林序的手后,抬起另一只手,把林序牢牢地圈在自己懷里,成一個嚴嚴實實的保護姿勢,連連說,別怕。
林序那句堵在心里的話終于說了出來:我不怕。我信你。
飛機再一次瞬間下降。
在這下降的劇烈難受中,林序枕著盛星燃的心跳,瞬間閃念,卻是過去二十幾年的一生。
他從不害怕生命的終結,甚至也有主動想要終止的時候,但那時的他心里一片虛無,只有疲倦和厭倦,活下來,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也不過是出于既然活著,盡力總好過不盡力的性格特質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