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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林序現在的狀態不能用追到了沒追到來衡量。他們是在一個微妙的臨界點,不能簡單形容清楚,卻也并不過于復雜。
只看林序愿意讓盛星燃走近幾步,或者,林序自己愿意走近幾步。
廢話,如果追上了,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林風來話語里摻雜著興奮,我認識你這么久,就沒見你魂不守舍過。你打起精神來行嗎?你是盛星燃誒,盛星燃怎么可能追不到心上人?把志氣鼓起來,氣勢漲起來!別跟沒談過戀愛的小朋友似的!
盛星燃:可是問題就在于,我真的沒有戀愛過啊。
林風來嗤之以鼻:所以你看看你那點出息!
盛星燃失笑:林風來,你出息,你戀愛過?
我林風來一時語塞,我又不像你,去挑戰超高難度!
我的私生活你不要干涉。睡吧你。
看一眼電子鐘顯示的時間,估摸著再不去林序家林序就該順手把早餐做了,盛星燃急急地欲結束通話。
我對你私生活沒興趣。林風來哈欠打到一半,又急急提醒,你記得下午去打疫苗,時間地點發你手機上了。
知道了。盛星燃說著,掛了電話。
就算林風來不提醒去打疫苗,盛星燃也不會忘記:他原本就打算拉著林序一起去。
疫苗是《星辰大海》節目組簽合同時就強調了要打的,雖然節目安排的錄制時間分為兩段,一段各為五天四夜,并不算長,但到底是出國錄制,安全健康必須是重中之重。
節目已經聯系好了私家醫院,簽了約的藝人可以隨時去注射指定的疫苗。盛星燃在錄制《馭風逐光》所以一直拖著沒去,林序這段時間基本不出門,也沒去,距離成行倒計時三天的現在,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吃完早餐,盛星燃便提起了疫苗的問題:我們什么時候去醫院?
崽崽緊張地縮了縮身體:為什么我們要去醫院呀?
是星燃爸爸和序序爸爸去。盛星燃立刻溫言向崽崽解釋,我們過幾天要去國外工作,所以要去注射疫苗,保證身體健康。
崽崽舉出一個ok,明白的手勢。
盛星燃又笑問:崽崽很怕打針嗎?
幼兒園也有打過疫苗,第一次我可怕啦,后來發現護士姐姐都好厲害,打針的時候就像被小小的蚊子叮了一下一樣,雖然也不舒服,但是不痛。星燃爸爸放心,崽崽昂起驕傲的臉,一字一句,我一點也不怕打針。
勇敢崽崽不怕打針。怕打針的,另有其人。
踏進私家醫院的注射大廳,被護士引導著坐在中庭的圓形沙發上等候,林序敏感地察覺到了盛星燃表情和姿態變得有些僵硬。他抬眼,小聲問: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不是。崽崽不在,不會丟了爸爸偉岸的面子,盛星燃對林序示弱得坦蕩,我從小就怕打針。
林序倒是沒想到,語氣都變了些:你?怕打針?
就是緊張。明知道不痛的,但等待它戳下去的那段時間就會心慌,呼吸不正常,出冷汗,戳下去之后就好了。盛星燃帶著點不甘心,我不是膽小,拍戲吊威亞我怎么都可以的。
林序體貼地給盛星燃挽尊,很正常,人總是有著這樣那樣的心理障礙。和膽小不膽小沒關系。
對對對,只是輕微的暈針反應。盛星燃立刻補充自證,不信你問林風來。
不用問,我知道他是最熟悉你的人。林序笑笑,抬頭看大廳被用落地玻璃隔出來的單獨的注射間,要不,你叫他來陪你?
林序,你是不是在吃醋?盛星燃愣了愣,借助著沙發扶手遮擋著別人看不見,拉住了林序的手腕,小聲又小聲地說。
林序手一抖,掙脫了:當然不是。
林風來是我經紀人,葉沁沁不也是最熟悉你的人嗎?盛星燃帶著小小的得意。
林序輕輕咳了一聲,我沒有那么幼稚。你別東想西想了,還是先做好心理建設,準備打針吧。
嗯,你不幼稚,葉沁沁最幼稚。不過,她現在可以慢慢讓位了,有我和崽崽,最熟悉你的人就不會是她了。
林序似笑非笑地看越來越得意的盛星燃一眼,站了起來。
你去哪?盛星燃即刻開口。
林序答得理所當然:避嫌。
被護士引導進入了注射隔間的盛星燃明顯已經開始緊張了,林序移開視線,等著護士來叫自己,刻意不看盛星燃。
但隔間不隔音,盛星燃忽然冒出的一聲痛呼,還是立刻被林序捕捉到了。
兩個人的視線倏而隔空相撞,林序的眼神透著隱秘的擔心,而盛星燃苦著臉,說了三個字:你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隔著距離并沒有傳到林序耳中,但那明明白白的表情和口型,還是讓林序不由自主地徑直走了過去。
護士專注地在配著藥,盛星燃坐在注射臺前,看著針尖,呼吸明顯比平時急促,臉色也蒼白著,明明白白透著不適。
待林序走到近前,他抬起手,原本下意識打算握住林序的手腕,卻又忽然顧忌著停住繼而尷尬地放下,你跟我說說話。
緊張的情緒變成空氣里無形的張力,林序也被感染,喉結上下輕輕動了動,聲音都帶出了幾分啞:說什么?
說什么都行。盛星燃的聲音里有止不住的緊繃,作為成年人的這種表現雖然有著反差感的有趣,但更多的還是牽出了林序的緊張和些許心疼。
護士見多了各種反應的情況,即使對方是盛星燃,也保持著職業的狀態,溫言笑著說:準備好了?我要開始了。
林序盛星燃仰頭看林序,滿載依賴。
護士在盛星燃的手臂上扎上了很粗的橡皮筋,林序清了清嗓子,微微低下頭,靠近盛星燃:從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喜歡吃胡蘿卜。
落下的影子恰恰擋住了盛星燃看護士注射的角度。
針劑被推向注射器的頂端,盛星燃的呼吸更緊繃了一點,林序繼續說著故事:小斑馬說,我去幫你找世界上最好吃的胡蘿卜吧。
護士的手觸上盛星燃的手臂,盛星燃抬手拉住了林序的手腕,林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背,輕聲繼續,小兔子回答小斑馬:不用了,我已經有世界上最好吃的胡蘿卜了。小斑馬說,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最好的呢?
針尖快速扎進盛星燃的肌膚,握著他的手的林序第一時間感覺到,盛星燃的呼吸霎時平緩了一些,肌肉的緊繃也放松了。
小兔子回答,林序輕輕一笑,松開了和盛星燃握著的手,說完了故事的最后一句,只要是小狐貍給我的,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胡蘿卜。
等到林序面色平靜若無其事地從注射隔間出來,被他拒絕一起進入注射隔間而只能坐在沙發上等待的盛星燃已經恢復了常態。
他長腿一邁,快步走到林序身邊,低頭去看林序用棉球壓著的打完疫苗的位置,同時借這動作小聲貼近林序耳邊:雖然沒有最好吃的胡蘿卜,但是小兔子現在可以跟小狐貍一起回家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