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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門,盛星燃帶著燦爛得不遜色于這個夏天的笑容,提著個環(huán)保袋站在門口。林序倒是有點意外:保安沒攔著你?
他住的小區(qū),房價堪稱全市最高。林序選擇這里倒不是為了身價或者地位,只是小區(qū)的安保是出了名的嚴(yán)密,卻又讓住戶感覺不到被打擾。
如果保安會輕易放盛星燃進小區(qū),那每一棟樓下的大堂也有專門的保安和管家24小時值守的。
攔了。盛星燃眨眨眼,但是我刷了個臉。
林序怔了怔,卻也沒有再追究。雖然保安確實沒有按照規(guī)定向他確認后才讓盛星燃上電梯,但是從人性的角度來看,盛星燃不管怎么樣都不可能是危險人物,畢竟這么大一頂流的金字招牌,誰會自己主動去砸呢?
進了屋,換好拖鞋,盛星燃把手里的環(huán)保袋放在客廳的餐桌上:正好晚飯時間,我蹭個飯?
林序點點頭:你想吃什么?有指定的嗎?
盛星燃指一指環(huán)保袋:我在小區(qū)外的超市買了點菜。
那我看了?
征求了盛星燃的同意,林序打開環(huán)保袋,把里面的東西分類整理起來。
邊整理,林序邊問盛星燃:你有什么口味上的偏好,或者禁忌嗎?
盛星燃搖搖頭:沒有。反正你做的我都愛吃。
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一般,林序猛地抬頭,看向盛星燃。
在與林序視線相觸的那一瞬間,盛星燃轉(zhuǎn)過身,像是在帶著探究,打量起林序的家。
林序也垂下了視線,把已經(jīng)分好類的東西拿去了廚房。
林序家采用的藍灰主色調(diào),沒什么奢侈華貴的東西,干凈而清冷,一如林序本人。
而且作為很有點名氣和流量的演員,林序卻沒有放出任何一張照片在房間里展示。
盛星燃想到自己家里的劇照和海報,不由得戲謔地笑了。
回到客廳的林序舉著從環(huán)保袋里拿出來的一包奶糖,問盛星燃:這是給崽崽的吧?
給你的。盛星燃答,你不是低血糖嗎?隨身帶點糖比較好。
我有。林序指一指客廳茶幾,上面正堆著幾個糖盒。他又指向玄關(guān),玄關(guān)柜上也堆疊著幾個小糖盒。
他解釋:沁沁都給我備了的。
盛星燃明明白白的露出了不解:那你怎么總不記得帶?
我林序說了一個字,卻又轉(zhuǎn)了話題,我晚上不吃米飯,你要吃嗎?
我都可以。盛星燃看著林序。他總覺得林序的情緒在剛剛那一瞬間被什么擊打了一下,隱忍中盈滿無奈的憂傷。
感受到林序的情緒時,盛星燃也覺得有難過漫到心里,不分明,卻難擺脫。但他卻也沒法去深究。
盛星燃想,大概是因為同為崽崽的助養(yǎng)人,加上相處日久,一起經(jīng)歷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彼此之間多少有了點同一陣營的認知,和因此而派生出的情誼和體諒吧。
林序不到三十分鐘就做出了三菜一湯。
坐在餐桌前吃下第一口雞胸肉,盛星燃覺得葉沁沁沒有給林序接幾個去主持做飯的節(jié)目,實在非常可惜。
我不是盲目的夸你。盛星燃吃著自己買來的雞胸肉,我也是吃過好東西的人,林老師的廚藝,精湛。
好吃你就多吃點。林序似乎根本不在乎有人對自己的廚藝諸多認同,反而更在意盛星燃來的原因,說說劇本吧?
啊對,劇本。盛星燃又夾了一筷子菜,仔細咀嚼過后,才滿足地說起了劇本的脈絡(luò)和關(guān)鍵點。
是個上世紀(jì)90年代的家庭劇,從沒離開過小鎮(zhèn)的父母和夢想遠大的孩子之間互相不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而造成的悲劇。
盛星燃按照時間線和重要事件說著故事的簡綱。他天生就有演員的天賦,臺詞功底也不錯,聲線又獨有一種朗然中的沉穩(wěn)深情,語言概況能力也非常強,林序聽他娓娓道來,畫面感和沉浸感都有了。
盛星燃在每講一個故事主要事件后,也會自然分析這個事件的鋪墊、展開、事件最高潮的那一點適合怎樣的表現(xiàn)方式,輕重緩急如何分配,情緒的隱忍、含蓄和爆發(fā)如何鋪墊,事件在整個故事中的層次位置和自己覺得無法把控的點。
林序從來沒有和盛星燃在真正意義上合作過,也是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和感受盛星燃是如何去把控和理解劇本的。
他發(fā)現(xiàn)盛星燃其實非常之有主見,對要做的工作也做了大量而深刻的功課。
但因為盛星燃對劇本里的背景缺乏經(jīng)歷,所以他不確定自己的功課從基礎(chǔ)的切入點上是不是就錯了。
林序很理解。這個劇本和盛星燃的真實生活差距太遠了,根本無法本色出演,因此盛星燃要抹去很多自我,也要加進去很多他。
但盛星燃確實是非常喜歡這個劇本的。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更是患得患失,謹慎以待。
林序聽盛星燃分析完,又問了目前確認進組的演員。
和我演對手的,就是我爹,是曹老師。盛星燃說,和你合作過兩三部戲了吧。
曹老師是能穩(wěn)住全場質(zhì)感和節(jié)奏的人。林序說,他很會帶同場演員的情緒,又不吞別人的戲,和你演父子吧就是你稍稍帥了一點,這個讓服化道去想辦法吧。
照理說在正式開拍前,劇本和未公布的演員都不太適合告訴劇組成員之外的人,盛星燃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天真,他當(dāng)然知道所承擔(dān)的風(fēng)險,何況,林序還是他所謂的對家。
即使彼此都沒有提到過一個字,林序也知道,盛星燃對他的人品有著怎樣的信任,對他的信任又有著怎樣的重量。
林序看著盛星燃,很真誠地說:你喜歡,你也可以,去吧。
盛星燃晶亮的眼睛鎖定著對他釋放了最大肯定的林序。
他又夾了一筷子雞胸肉,以宣誓出征的姿態(tài)放進嘴里:既然你通過了,那這個天下,我定了。
林序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之間出現(xiàn)了一個話題結(jié)束后的沉默。林序安靜的吃著飯,盛星燃卻有點不安于座,時不時看看林序,又時不時張張嘴,卻沒說話,只機械的塞食物。
終于,林序放下筷子,直視盛星燃:是覺得我們兩個這樣吃飯,很尷尬?
不是不是。盛星燃忙忙分辯,我就是這個劇本讓我總想到崽崽。
猶豫了一會,盛星燃還是坦白地開了口:我找了崽崽的媽媽。
林序保持著安靜,只是眼神里的重量增加了很多。
我沒告訴崽崽,也沒和對方接觸。盛星燃老老實實交代,就是委托我一個朋友幫忙查了查。
你知道嗎?盛星燃情緒不由得激動起來,崽崽爸爸在他一歲時意外去世了。他媽媽從把他生下來后就沒照顧過他,幾乎等于棄養(yǎng)。是崽崽爸爸的遠房姨婆不放心去看崽崽,才發(fā)現(xiàn)崽崽被疏忽照顧,姨婆年紀(jì)大了,也沒法照顧一個三歲的孩子,所以崽崽被送去了兒童院。他媽媽拿著他爸爸的保險金嫁了人,去年又生了個兒子,寶貝得什么似的。
林序不出聲,視線垂落到面前的碗盤上。
盛星燃知道的,他都知道。盛星燃不知道的,他也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