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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
綱吉背對著聲音彎下腰,他在心里倒數著三二一。
三。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二。
刷啦刷啦腳掌踩著草地的細碎聲突然停住。
一。
頭頂有了軟軟的觸感,微弱到幾乎不可查的重量伴隨著似有似無的香氣就這樣留在了綱吉的發梢。
于是綱吉笑著轉頭,“怎么了,玲?”
沒想到被抓包的小姑娘頂著一張臟兮兮的臉愣怔的看著綱吉,然后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缺了一顆牙的笑容讓她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綱吉摸著頭頂的花環,順滑的觸感一看就知道已經被人細心的處理過,不知名的小白花點綴在綠色的枝條里,就連指尖都好似沾染上了潔白的香氣。
面前嬌小的女孩嘟起臉,她仰著頭,一臉無辜的看著綱吉。
她不會說話。
看著她身后露出的一小撮金色和紅發,于是綱吉了然的笑了起來。
他轉過身壓低自己讓自己低于女孩的視線,狀似無意的問道:“玲你有看見鳴人和我愛羅嗎?”
玲眨著大眼睛果斷的搖了搖頭。
“這樣啊。”綱吉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不要在那一小撮的發絲上打轉,不然他怕自己會笑場,他故意讓自己用出了最假的疑惑的語氣:“誒呀,那鳴人和我愛羅去哪里了呢,玲可以陪我去找一下嗎?”
玲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她沒忍住笑了起來。
突然灑落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了綱吉一身,像是一個個陽光下柔軟的親吻。
“我在這里的說!”鳴人大笑著從玲的身后跳了出來,剛才的花瓣都是他拋的。
我愛羅也笑著從玲的另一邊走了出來,他伸手遞給了綱吉一個花環,綱吉注意到他手臂上還掛著好多個。
綱吉笑著接過然后把它戴在了玲的頭上。
“又去哪里玩了你們?”綱吉無奈的伸手用拇指擦去三人臉上沾到的灰痕,“怎么這么臟啊。”
“是玲姐姐帶我們去的說。”鳴人就不怎么在意的用手背大大咧咧的抹過臉,結果更臟了。
“那邊的山坡上有很多不知名的小花。”我愛羅仰著頭任由綱吉動作,他抬手給綱吉看一手臂的花環,“這都是玲姐姐教我們做的。”
看著年紀比兩人稍微大一點點的玲一頭的亂發,好不容易扎起來的小辮又松又垮,綱吉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活,手掌使勁在身上擦兩下,他示意玲過來。
玲揚起歡快的笑容鉆進了綱吉懷里,貼心的仰著腦袋方便綱吉動作。
綱吉在兩個弟弟揶揄的笑容里費盡心思給玲重新扎著小辮。
果不其然,頭發更亂了。
綱吉:......
兩人沒忍住噗嗤一下,我愛羅好歹還當著綱吉的面掩飾一下,鳴人掩飾都懶得做,笑的十分開心。
玲好像不怎么在意,一蹦一跳的摸著腦袋很滿意的樣子,盡管綱吉很努力但還是糊成一坨的辮子隨著她的動作一下又一下重擊著她的腦門。
看著好像還有點痛的樣子。
鳴人好像笑的快倒在地上了。
......不能讓一個小女孩頂著這樣的發型。綱吉抽了抽嘴角。
“夏目,來幫我一下......”無可奈何的綱吉選擇了場外求助。
好像每一個窮苦地方的歐巴桑一樣的夏目背著用藤條捆在身上的百鬼丸蹲在地上整理綱吉剛砍出來的柴火,莫名聽到自己的名字他茫然的抬起頭。
“......真是的。”
夏目無奈的說,一邊手上不停,快速簡單的給玲梳理了一下長發,動動手指簡單又好看的小辮子就誕生了,看的鳴人和我愛羅不停的鼓掌。
抱著從夏目背上下來的百鬼丸的綱吉選擇不說話。
從頭到尾都笑的很開心的玲從我愛羅那里拿起一個花環舉著手臂想要獻給夏目。
夏目笑著道謝然后蹲下來任由玲給他調整花環的角度。
剛好這時手上提著什么的銀時慢慢走了過來,玲拿起一個花環蹦蹦跳跳的向他迎過去。
穿著草鞋的小姑娘踩著陽光,頭頂的花環不斷的有雪白的花瓣落下,蜿蜿蜒蜒的像是一條花瓣做成的小路。
綱吉注意到銀時一臉的嫌棄但最后也老老實實蹲下任由玲擺弄著他的一頭銀毛。
“有好好干活嗎你們?”銀時提著刀走了過來。
得到了“當然”“摘了好多蘑菇”之類的回答,銀時湊過去看兩小子放在木樁上用葉子盛著的東西。
下一秒他就雙手握拳指關節抵著鳴人的太陽穴咆哮:“這不是都不能吃嗎合著你們兩個臭小子是按照顏色的喜好挑選的嗎!”鳴人被他摁住發出了咿唔咿唔的聲響伸出手向我愛羅求救。
我愛羅笑著躲了過去然后撲到了銀時的背上,三個人上演了每日慣例的打鬧。
玲笑瞇瞇的看著他們然后把銀時放在一邊用枝條串起的魚拿起準備掛到屋子里。
......魚?
綱吉的眼角一抽。
“......銀時,這些魚你是從哪里來的。”
“河里抓的!”他頭也不回忙著和鳴人我愛羅戰斗。
絕對沒有這么簡單!這么想的綱吉和同樣這么想的夏目對上了視線。
兩人的眼神達成了一致:他絕對是去人家的魚塘里了。
“沒事沒事。”夏目走過來拍了拍綱吉的肩膀,他意味深長的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綱吉:......
綱吉無奈的笑剛浮現在嘴角卻陡然一僵。
他余光看見了夏目被摩擦的通紅的手掌,關節處紅腫隱隱有變成水泡的跡象。
綱吉下意識想問他為什么不說出來,他想去握住夏目的手掌仔細瞧一下驟然發現自己的掌心也是疼痛一片。
他托著百鬼丸的手掌悄然松開,滿手掌的水泡映入眼簾。
綱吉盯著那片紅腫甚至都是傷口的掌心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的掌心早就在劈柴的時候就傷痕累累了。
他帶著目的再看去就會發現銀時的掌心有著鮮紅的細小的劃痕,唯一讓綱吉欣慰一點的是鳴人和我愛羅身上看不到什么明顯的傷口。
但是鑒于兩人的體質綱吉又完全放心不下。
綱吉苦笑一下繼續托著百鬼丸,他看著還在打鬧的三人語氣幽幽的問:“......我們來這里多久了?”
夏目唔了一聲,他看著三人想了想說:“應該有一星期了吧。”
綱吉嘆了口氣。
頭頂被人撫摸著,涼涼的觸感讓綱吉一肚子的煩悶慢慢消失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他仍舊想要質問命運之神為何要讓他帶著年幼的弟弟們來到這種連生計都要發愁的地方?
畢竟一大家子高高興興出去玩,在列車上遇見最熟悉的陌生人在那張兇神惡煞的臉逼近時慌亂的意外被擠進下車的人流里一腳落地結果睜眼卻來到了鳥不拉屎的地方這種事情說出來真的很丟臉好嗎?
綱吉仍記得當天略帶蕭索的風拂過他們每人的頭發,仿佛也吹走了所有人的表情,就像是大家無師自通了某個銀毛那張標志性的批臉和死魚眼。
望著周圍空空曠曠的青山綠水草地所有人的眼神里沒有一丁點的驚慌,有的只有那種“啊,果然來了”的心如止水。
滿含著愧疚之心的綱吉回過頭想要為自己無藥可救的膽子道歉,卻發現身后的人早就開始了熱火朝天的猜拳,誰贏了就往誰選中的方向走。
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