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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哲低頭凝視杯中沉淀的茶葉,眸露憂慮,他就知道楚老夫人突然出現在竹籬小筑,以及對薛祁陽那非同尋常的熱情,這些并非只是偶然,楚老夫人性情中人,對待信得過的人十分熱心。
但她不會做出有失分寸的事情,老人家畢竟身份特殊,對楚均默這個孫子疼到骨子里,為了不給孫子添麻煩,楚老夫人幾乎很少出門,尤其是現在竹籬小筑非常時刻,人多復雜,老人家不該這個時候出現。
程哲平時與楚均默很少碰面,他們的相識是通過韓牧澤的介紹,不過他清楚地知道,楚均默這人心思慎密,就算他與韓牧澤相識,楚均默也絕對會將他的個人信息調查得清清楚楚,才放心讓他替老夫人檢查身體。
他想過薛祁陽的另一名親生父親是誰,依照薛予深當時的情況,絕對是當初娛樂圈內的人所為,必然是chu的高層,直到昨天在竹籬小筑遇到楚老夫人,心中的疑慮瞬間擴大,沒想到這人竟是楚均默。
程哲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猛喝了一口茶才壓下心頭的躁動,想必孟顥川也早已查清楚了當年所發生的事,卻選擇了隱瞞,薛予深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忽略了孟顥川和薛瑞丞見到楚老夫人時的詫異。
可是他程哲看得清清楚楚,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那么快就想到楚均默和薛祁陽的關系,現在仔細想想,楚均默和薛祁陽的五官確實有幾分相似,只不過薛祁陽如今還年幼,五官并沒長開,不仔細看,誰都不會想到。
“爸爸,我寫完了,快給我吃果凍。”薛祁陽興奮地丟開鉛筆和本子,跳下凳子撲到薛予深身上,“爸爸,吃完果凍,我們和程哲叔叔一起去外面玩好不好?陽陽不想再寫字了。”
沉浸在思緒中的程哲被薛祁陽的歡呼打斷,收回思緒回到桌邊,低頭看著那本寫滿“木”字的本子,字跡非常稚嫩,一筆一劃,看得出是認認真真地在寫,含笑道:“好,程哲叔叔陪你玩。”
“萬歲,我最喜歡程哲叔叔了。”薛祁陽手舞足蹈地歡呼,張開雙臂讓程哲抱。
薛予深輕笑搖頭,剝開一個果凍,拿了把小勺子一勺一勺喂給薛祁陽吃,小孩一臉滿足地瞇起了雙眼,正當三人有說有笑,氣氛非常活躍融洽時,外頭突然傳來陣陣喧嘩聲。
薛予深與程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望向窗戶外,薛予深好奇道:“發生什么事了?”
“出去看看。”程哲抱起薛祁陽走到窗口探個究竟,只見石頭鋪成的小道上,幾個人拉拉扯扯,倒是有幾張熟面孔,回頭對薛予深道,“好像是《fighting girl》劇組的人。”
“內部矛盾?”薛予深跟了上來,并不覺得驚訝,娛樂圈的水有多深,即使他曾經待過也無法探測,何況是《fighting girl》這樣火到爆表的綜藝節目,誰都想參加,哪怕僅僅只是露個臉都行。
薛予深倚靠在窗沿,似笑非笑地看著外頭的鬧劇,鬧劇的中心人物他還有點印象,當初和他一起參加選秀比賽的沈曼芝,如今四年過去了,沈曼芝似乎依舊沒什么成就,也沒拿得出手的作品。
當初比賽時期,沈曼芝就惹出不少事端,簡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為了成名不折手段,不過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娛樂圈里,沈曼芝這些行為只是小兒科罷了,沒有后臺的人掀不起大風大浪。
“喝多了吧,不管怎么樣,藝人最注重的就是形象,再怎么不懂得分寸也不該在大庭廣眾下鬧事。”程哲將薛祁陽放在窗臺上,讓他站著看,轉頭看薛予深,“要不要出去看看?”
“嗯,別把事情鬧大了。”薛予深點點頭,跟著程哲走出小木屋。
剛才仔細觀察片刻,沈曼芝的酒瘋都蔓延到路過的竹籬小筑服務人員身上了,而此時又一張熟面孔趕了過來,那人正是王彥,一把拉住對著服務人員拳打腳踢的沈曼芝,沈曼芝反手就給了王彥一巴掌。
“你這個廢物,廢物……”沈曼芝一把抓住王彥一頓拳打腳踢,邊打邊歇斯底里地謾罵。
薛予深不禁皺起了眉頭,快步走了上去,那些躺著也中槍的服務人員看到薛予深,紛紛松了口氣,恭敬地叫了一聲“經理”,薛予深朝他們點點頭,服務人員趕緊跑路,遠離“戰火區”。
“吵什么?”聞訊趕來的陸文導演皺著眉頭看著發酒瘋的沈曼芝,對著王彥說道,“沈小姐看來身體不太舒服,情緒有點不穩定,你帶她下去休息吧。”
王彥拼命制止抓上來的沈曼妮,一身的狼狽,被打了幾巴掌的臉龐紅腫的慘不忍睹,被抓傷的地方泛起了血絲,隱忍著憤怒和趕上來幫忙的劇組人員一起將沈曼妮帶走,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薛予深。
薛予深朝王彥點點頭,隨后對著陸文導演笑道:“陸導。”
“讓你見笑了,今天《fighting girl》暑期特輯拍攝完成,這幫年輕人一時心神放松,沒能控制情緒,還請你多多見諒,對了,剛才有沒有誤傷到別人,麻煩予深幫我問問,千萬別跟我客氣……”
“予深……薛予深?是你……”
薛予深剛想跟陸文客套幾句,一聲突兀的驚呼打斷了他,疑惑地看向聲源,只見原本被王彥和劇組工作人員拖著走的沈曼芝,突然又掙脫兩人折了回來,指著他的鼻子露出詭異的笑容。
“沈小姐有何指教?”薛予深不動聲色地往后挪了一步。
“我就說當初憑什么人人都要向著你?唱歌又不好聽,聲音也沒有特色,跳舞跳得那么爛,可是大家卻都選你,憑什么?呵呵,像你這樣的人,沒有后臺怎么可能走得這么一帆風順,原來如此……”
“夠了!”陸文壓低聲音怒斥道,“王彥,沈小姐今天累了,你趕緊帶她下去。”
“我還沒說完,急著趕我走干嘛?怕我把你們那些不堪的丑陋行徑都爆出來嗎……”
“哦?看來這位沈小姐知道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要不沈小姐給我這個老太婆講解講解。”
“老夫人?”薛予深驚訝地看著楚老夫人。
他并不擔心沈曼芝會說些什么,當年比賽時的事情,他確實走得很穩,但絕沒有沈曼芝說得那么不堪,只是再這么鬧下去,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若是有記者潛伏在此,肆意報道或者扭曲事實,對他、對竹籬小筑和《fighting girl》都是件麻煩事情。
“我住的小木屋就在對面,大家要不要坐下來詳談?我可是很想聽聽這位沈小姐講故事。”楚老夫人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笑著走到薛予深身邊,輕柔地拍拍薛予深的手,讓他不要擔心。
“你這老太婆……唔……”
沈曼芝剛要開口,身邊的王彥趕緊捂住她的嘴,目瞪口呆地望著楚老夫人,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夠狼狽倒霉了,回去被罵死是小事,說不定還要丟了飯碗,若是再得罪這位大人物,他連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老夫人。”陸文早聽聞楚老夫人也來了竹籬小筑,卻一直沒能見上一面,這位老夫人當年也是叱咤風云的大人物,雖說如今已不管事,在chu的影響力卻從未消失,何況楚均默十分孝順這位老人家。
陸文注意到楚老夫人對薛予深的小動作,望著薛予深的目光又深了深,他對當年chu和hcj舉辦的選秀比賽并未過多關注,自然也不清楚當初發生了什么事,不過第一次見到薛予深,他就對這個年輕人印象很好。
薛予深比起他見過的形形色色的藝人都要沉穩得多,沒有時下年輕人毫無自知之明的浮躁和沖動,謙和卻不過分自卑,進退得當,談吐十分有涵養,心道不愧是薛瑞丞和孟顥川教出來的孩子。
因此他并不相信沈曼芝對薛予深的評價,像沈曼芝這樣的小藝人,他陸文還見得少嗎?
“都散了吧,一出小鬧劇罷了。”楚老夫人揮揮手,示意陸文趕緊帶人離開,等到陸文幾人離開,楚老夫人朝薛予深使了個眼色,朝著小木屋走去。
要不是看到這么一件小事情還要越鬧越大,她也不想出面,尤其是看到薛予深被卷進來,竹籬小筑現在什么情況,她心中自然有底,說不定就有一些記者蹲守在這里,而她出面多少能阻止這件事情蔓延,至少不會出去胡亂報導。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唉……”楚老夫人嘆口氣,轉頭對上被程哲抱著的薛祁陽,嚴肅的表情煙消云散,“還是我的心肝寶貝最乖了,小寶貝剛才有沒有被嚇到?告訴太奶奶?”
“太奶奶。”薛祁陽露出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撲入楚老夫人的懷抱。
“哎吆,我的小心肝啊,太奶奶明天就要走了,好舍不得我的小寶貝。”楚老夫人不舍地抱進薛祁陽,“小寶貝記得要來太奶奶家看望太奶奶哦,到時候太奶奶帶你去看魚,做好吃的給你吃。”
“嗯,陽陽一定會去看望太奶奶的。”薛祁陽用力點頭。
一旁的薛予深和程哲對視一眼,薛予深趕忙招呼楚老夫人在沙發就坐,走到一邊去給楚老夫人泡茶,他能感受到楚老夫人對薛祁陽的疼愛,希望這位老人家真的能成為薛祁陽的貴人。
第二天依舊風平浪靜,沈曼芝引起的小小風波并沒有宣揚出去,或許是晚上的緣故,更有可能是楚老夫人的出面,總之這件事情能就此結束,薛予深徹底松了口氣,起身去送楚老夫人出竹籬小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