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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厭:是這樣啊。你先快走吧,去看看楊碌。
徐涼云應了聲好,又伸手揉了兩把他亂糟糟的頭發,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拉住了陳述厭的手。
這個動作似乎要了他很大的勇氣。徐涼云的手在空中停停頓頓,猶猶豫豫了好半天,才終于抓住了他。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垂了垂眸,又緊抿住嘴,輕輕揉搓了一下陳述厭的手背,眼神里滿是悲痛。
陳述厭沒戴手套,手背上的傷疤摸起來有些粗糙。
徐涼云把他的手往自己這邊慢慢拉了拉,拉到一半突然頓了一下,又訕訕放了回去,松開了他。
陳述厭沉默。他想起徐涼云以前每次上班前都會拉著他的手,然后在手背上親一下。
我先走了。徐涼云說,我去看看,晚點給你發消息。
陳述厭點點頭,道:去吧。不過你要給我發消息的話,得先把我拉出黑名單。
徐涼云渾身一僵。
拉出來以后直接加就行,我vx號沒變。陳述厭忍不住苦笑,說,還是你跟我告白那天,后面加大寫的RAIN。
徐涼云撇了撇嘴,低下頭,蔫蔫道了聲好。
他又說:對不起。
陳述厭:沒關系的。你快走吧,不是還要去查案嗎。
徐涼云乖乖點了點頭,又很依依不舍地跟他說:我晚上肯定會過來,外面有警察,你有事叫他們。
陳述厭點了點頭,伸手揮了揮,示意他盡管走不用擔心。
徐涼云卻犯了愛操心的毛病:你少下地,我一會兒去叫人給你買早飯,你都吃了,不許盡量別剩下。
陳述厭被他那不敢硬性要求而突然停頓的改口搞得有點心情復雜:好。
你看看什么時候出院反正回家養著也行,那就盡早出院。可以先不急著搬家,去我家先住一段時間,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說。出院的話先跟醫院租個輪椅,好了以后再送回來,在家待著總比在醫院舒服點。
嗯。陳述厭應了一聲,你晚上過來再商量。
行中午你按時吃飯啊,想吃什么跟他們說。晚上想吃什么到時候給我發消息,我給你買過來。還有,你昨天出手術室以后,我就叫人去你家給你拿了件外套,順便把你手機拿過來了,就放在柜子里面,外套在下面的柜子里,要是冷了就拿出來披上你想發消息就給我發,反正想發什么就發什么,我看到就回。
知道了。陳述厭有點哭笑不得了,你快走吧,我沒事,你去看看楊碌。
徐涼云也知道自己現在確實該去干正事。他是個刑警隊長,他有職業素養,他和陳述厭是不容易,但也不能耽誤他工作,現在可是人命關天的時候。
徐涼云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了,揉了揉陳述厭的頭發,說我真走了,然后拿出手機,一邊往外撥號一邊走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了:我說。
陳述厭:嗯?
徐涼云小心翼翼:我們這樣算復合了嗎?
不然呢?陳述厭又好氣又好笑,不是你自己答應的嗎,還讓我搬去你家。
那好。
徐涼云嘟嘟囔囔地應了一聲,縮了縮肩膀,看起來還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說:那我我們從頭開始,慢慢來我先走了你好好呆著。
陳述厭都不知道第幾次說這話了:你快去吧。
徐涼云這才終于走了。
他把手機上的電話撥了出去,出了門。在轉過頭的那一瞬,陳述厭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只在一瞬間就全部消散,眼神變得像一把利刃,寒得人心里發涼。
一下子就變了個人。
徐涼云拉上門走了,走時電話對面的人恰好接起了電話,于是他對著電話聲音肅冷地喂了一聲,說趕緊去查楊碌。
他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他走后,陳述厭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徐涼云對他和對別人真的太不一樣,這事兒讓陳述厭感覺有些不真實。
片刻后,他才長嘆了一聲,小小伸了個懶腰,往后一倒,躺到了床上。
陳述厭躺在床上,一陣無言。
可該說不說,徐涼云真的變了太多了。
陳述厭內心五味雜陳,心想他現在對自己真的是敏感又多疑,以前那種全世界陳述厭肯定只愛我一個的自信是哪兒都找不到了。
陳述厭越想越有些悵然若失。
他想,或許有很多東西真的回不來了。
正躺在床上傷感時,柜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陳述厭爬起來,打開柜子,自己的手機果然如徐涼云所說,正躺在里面。
他拿起來一看,是vx來了一個好友申請。
陳述厭:
草,好快。
陳述厭苦笑了一聲,點開手機,進了vx。
徐涼云的名字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點,頭像是一片黑,黑乎乎的什么都沒有。
陳述厭一開始以為是網卡了,點進去打算讓它加載一下,結果卻發現它不是沒有加載完成,真的是一片純黑。
一片什么都沒有,空無一物的黑。
陳述厭心里無端咯噔了一聲,然后沉了下去。
他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陳述厭對著手機沉默片刻,抿了抿嘴,心情莫名沉重了起來,點了通過。
時隔五年,徐涼云終于光榮回歸了陳述厭的vx通訊錄。
但五年前的聊天記錄全被一掃而空,連被拉黑的提示都沒有了,只有剛通過的時間點,下面掛著一條成功加為好友的通知,剩余的是一片空白。
連vx都知道他們得重新開始。
陳述厭的心情變得復雜了起來。
他打開對話框,對著鍵盤思索了一會兒,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但他得說點什么。
于是陳述厭敲敲打打,然后無一例外地全部刪掉。
他正對著手機煩惱的時候,徐涼云就突然發了一張照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