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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一刀捅了小孩的肚子。
徐涼云垂了垂眸,道:然后我狙死了他。
話說到這兒,他把嘴里叼著的煙夾在手里拿了出來,呼了一口縹緲的煙氣出來。
這就是葉夏案的原因,因為我狙了她男朋友。徐涼云偏過頭看向他,說,你是被我牽累的。
陳述厭:
出事那天也沒什么特別的。徐涼云說,和我看過的那么多案子的卷宗一樣,一點兒特別的都沒有。
罪行與惡意總滋生在平平無奇的某一天里,沒人知道自己會被害。
那天也是如此。
那天的徐涼云一如既往出門遛狗,給陳述厭買早飯回家,進臥室叫他起床,鉆進被子里鬧他,狗子在旁邊興奮得直叫。
然后陳述厭起床刷牙洗臉,徐涼云換衣服上班。等他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陳述厭也洗漱完畢,坐到餐桌前喝他買來的粥了。
徐涼云把那天記得很清楚,他甚至記得那時候餐桌上的玻璃瓶里擺了一支粉紫色的郁金香,是兩天前徐涼云給陳述厭買的。
那天天氣晴朗,太陽把花蕊里照得發光。
光也落在了陳述厭后背上。他逆著光,那光落在他肩膀上,特別亮。
徐涼云喜歡操心,臨走的時候還讓陳述厭吃完飯去把冬天的衣服倒騰一下,要入冬了。
他還說陳述厭你白天多畫點,別總熬夜,熬夜對身體不好。
他說你少接點單子,佛系一點,我又不是不掙錢,用不著你天天熬夜,晚上好好睡覺。
他那天和往常一樣嘮叨了很多,他說陳述厭中午我不回來了,你看著點時間好好吃飯,十二點之前必須吃,吃的時候拍照發給我,我得看看你吃什么。
陳述厭嗯嗯應著聲,一邊喝粥一邊答應他,喝到情深處還嗝了一下,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又跟他揮手,說你好好上班。
徐涼云笑著應了兩聲,然后走過去抱了他一下,抓著他白白凈凈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口,轉身走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抱他。
也是最后一次親他的手。
我到班上之后,有人說早上有個姑娘送東西來了,是個盒子,說是為了感謝我的感謝我救了她的男朋友。
徐涼云說到這兒,就忽然頓住了。
他停下來沉默了好久,然后低了低頭,往遠處走了走,靠到墻上,慢慢滑坐到了病床邊的一排椅子上。
他閉著眼,緊皺著眉,狠狠吸了一口煙,夾著煙的手在肉眼可見地抖。
他在攢說接下來的事情的勇氣。
徐涼云放下煙,慢慢呼出了一口氣。
他低垂著眼,前傾著身,看著地面,右手又開始劇烈地抖起來。
他似乎習以為常,看都不看它一眼,輕輕地道:盒子里是個手機。
盒子里是個手機還有個便簽,說是十點整會自動開機。我不信邪,試了幾次,開不了機。
給它充電也不行。
徐涼云聲音開始慢慢發抖,他說:我試了好多方法都不行。
我就等到了十點。
我等到了十點然后,手機真的自動開機了。開機之后手機里沒有什么多余的軟件壁紙是你。
徐涼云死死盯著醫院地上的瓷磚,說:壁紙是你的照片她偷拍的。
還用紅色的筆畫上了。
然后然后,突然有個視頻邀請企業會議平臺的。
我點進去了。徐涼云說,我看到你坐在那上面。
他甚至都不敢說那個椅子的名稱。
陳述厭腦子嗡一聲,也想起了當年的那一幕幕。
他緊抿住嘴,手緊緊抓住被子,壓下內心恐懼,盡力冷靜下來,聽徐涼云往后說。
徐涼云坐得離他很遠。
他把煙叼在嘴里,看著面前的地磚,目光卻有些放空,似乎在透過這些地磚看五年以前。
他想起當年那場直播。
葉夏對我說,徐涼云輕輕說,早上好啊,警官先生。
早上好啊,警官先生。
在給鏡頭看過坐在電椅上的陳述厭之后,第十二秒的時候,葉夏出現在了鏡頭里。
她直接走到鏡頭面前,手握在身后,低下身,咧嘴笑著看向鏡頭,瞳孔微微縮小,表情看起來有些滲人。
您今天又來工作啦?她笑著說,今天你要殺死誰啊,混賬東西?
她笑得很甜,和說的話格格不入。
你記得我嗎?她歪著腦袋笑起來,說,你還記得我吧,可是你把我男朋友殺了的。
你在旁邊的樓上,架著槍,你不讓我見他,只給我在車上看直播你不讓我跟他說話,我只能從直播里看到你開了槍,看到恩陽被你一槍爆了腦袋
在那么多人面前。
她說著說著,笑容就消失了。
她說:你憑什么不讓我跟他說話。
什么叫他會情緒失控我要是跟他說話,他一定會冷靜下來的!!!
是我讓他情緒失控的嗎?她問,是我讓他情緒失控的嗎!?放屁!是你們!!是你們逼他!!!
徐涼云被嚇得快瘋了,一直在擺弄手機,嚇得自言自語著喊,想回答她想阻止她想求她放過那早上還被他抱過親過的人。
可軟件被禁言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他看著陳述厭在她身后垂著腦袋死氣沉沉,嚇得呼吸不暢,手機都在手里發抖。
葉夏又笑了起來。
她揚起腦袋,笑得聲音發啞,好像要背過氣兒去。
你當時就是這樣對我的!!她大喊,你不讓我和他說話!!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他死!!!
她一邊說著一邊撈起一盆冰水,回頭就全澆在了陳述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