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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諒啊,現在情況特殊,所以得查查。警察還在門外說,沒什么事兒沒什么事兒,你進去吧,這事兒不能和普通民眾說。
另一個聲音連連賠笑,聲音帶著局促的笑意也是,面對警察,一般人都會這樣。
哪怕自己明明沒犯什么錯。
陳述厭有點反應不過來,沒明白到底是誰來了他家還要被警察查東西。
這聲音聽起來還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到過。
過了沒多久,他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您好,敲門的人說,快遞。
陳述厭這才想起,昨天有快遞公司的給他打了電話。
給他打電話的就是這個聲音。
他應了兩聲,站起身來,扶著疼得昏昏沉沉的腦袋,伸手把沙發上的手套拿了起來,戴在手上,趿拉著拖鞋,慢慢悠悠地去門口給開了門。
雖然快遞員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年輕,但實際上卻是個胡子拉碴瘦瘦弱弱的中年人,看起來大概四十出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后面有警察,他看起來有點慌,大冷的天卻無端一頭冷汗。
他還抱著個大紙箱子,箱子大得有點離譜。
陳述厭皺了皺眉。他記得自己寄畫的時候用的可不是這種大箱子,他用的是個扁扁平平的長形盒子,看起來像個大紙殼子的那種。
似乎是看出來了他在想什么,快遞員連忙慌慌張張地解釋:您那個被弄壞了,年后的快遞多,我們也沒有那樣的箱子了,只好先放這里給您拿過來看看。
是嗎。
陳述厭昨晚喝了酒,腦袋正疼,也懶得多想,就往后退了退,說:那進來吧。
布丁在客廳那邊,躲在巨大的牛油果后,小心翼翼地看著來人。
它很怕生。
快遞員走了進來,關上門,終于長嘆一聲,松了一口氣。
然后他轉頭一看,看到那邊探頭探腦的布丁,又笑了起來:您家有狗啊?
嗯。陳述厭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塊空地,說,您把東西放下,我先看看,放這兒就行。
不著急不著急。
快遞員一邊說著,一邊把箱子慢慢放到了陳述厭指的地上,又直起身來,回頭從腰包里掏出了一張折了兩三下的紙,說:您先把這個填了吧,然后我把箱子拆開,您再看看里面的東西。
陳述厭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展開一看,就見是一張賠償保證同意單。
上面有一系列條款,還有一個小表格,需要他寫一下寄出的物件和時間,以及損壞物品的預估價格,右下角還需要他簽個字。
那個預估價您就寫畫框的價格就行了。要實在不放心就先空著,等我把箱子打開您看看里面以后再補上。反正我開箱還得幾分鐘,得一邊開一邊拍照記錄上邊規定過程都要拍照走流程的。反正您看著也是看著,不如先去把表填了,也省時間。
陳述厭扶著腦門呆了會兒,覺得這話挺有道理,就應了兩聲,轉頭走進書房,找筆填表了。
剛拿起筆,他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嘬嘬的動靜,應該是快遞員在逗狗。
陳述厭聽得無奈,輕輕笑了一下,沒說什么,把圓珠筆的筆芯按了出來,開始填表。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快遞員就不再逗狗了,轉而是一陣膠帶被撕開的嘩啦嘩啦聲,應該是在拆開箱子。
箱子拆完以后,外面就安靜了下來,想來應該是在外面等他出來。
周遭很安靜,只有寫字聲在刷刷地響。
陳述厭一邊寫著一邊輕輕揉著腦袋。半夜喝酒的后勁兒太大,他的腦袋總一陣陣昏昏漲漲地疼。
等東西寫好以后,他就放下了筆,轉頭打算出去,把東西交給快遞員。
可一轉頭,他卻看到原本應該在外面等他出去的快遞員竟然就站在他身后。
快遞員跟他距離太近,壓迫感如山一般。他的臉上不再帶著笑意,陰沉沉地有些恐怖,呼吸粗重無比,冷汗汗如雨下,瞳孔在眼眸里震顫不停。
陳述厭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往后退了兩步,一下子撞上了背后的桌子,桌子上的東西被撞得一晃,嘩啦啦一陣響。
下一瞬間,他聽到了電流被接通的滋啦聲響。
陳述厭太熟悉這聲音了。無數次午夜夢回,他都能在噩夢里聽到這個聲音。
他心里咯噔一聲,下意識就立刻抬手想擋。
可快遞員力氣卻比他大。他一下子就把陳述厭擋住臉和脖子的那只手拽了下來,上手就把電.擊.槍毫不客氣地按在了他脖子上。
陳述厭脖子一痛,眼前一黑,當場失去了意識。
隔了幾個街道的警局里。
徐涼云突然手上一抖,咖啡杯居然毫無預兆地活生生和杯把脫離開來,啪地掉在了地上,炸了一地陶瓷碎片。
幾乎所有人都在忙著查證或思考,大半人都被這一下嚇得一個激靈。
鐘糖正在自己的座位上趴著瞇覺,被這么一炸就騰地垂死夢中驚坐起,滿臉都寫著沒反應過來的茫然,頭發都睡得炸了起來,臉上全是印子,紅彤彤的像剛從汗蒸室里出來。
旁邊的老刑警向徊見他這爆炸雞似的造型,忍不住噗嗤樂了。
鐘糖沒搭理他,他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又甩了甩腦袋,趕了趕殘存的睡意,道:他媽的什么東西,嚇我一跳。
徐涼云。向徊指了指后面,說,他把杯子cei了。
鐘糖根本聽不懂這方言:??什么??
碎了。向徊只好把語言系統切成普通話,說,他把杯子打碎了。
鐘糖回頭看去。
徐涼云手里捏著可憐兮兮的杯子把,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碎裂的杯子,連褲腿都被濺上了咖啡,白襯衫上也灑上了一些,就那么僵在原地,無言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自己都很無語。
徐涼云一動不動。他低頭看著碎裂一地的陶瓷碎片,沉默了很久。
鐘糖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走了過去,說:干嘛呢,罰站似的,碎了就叫人收拾了嘛,灑到文件上沒有?
鐘糖一邊說著一邊瞟了一眼徐涼云桌子上的文件。
還行,沒灑上,基本全沖著徐涼云去了。
沒有。
徐涼云慢半拍地說了一聲,又把手里幸存的杯把輕輕放到了桌上,然后就不再吭聲了。
他仍舊低著頭看著那些碎裂的碎片。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了些異常不好的預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