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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疏看她微擰著眉,有些苦惱的神情,抿了抿唇角,也不在追問,她神情復(fù)雜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眸一笑,你希望我在上面這簽字嗎?
她眼神明澈,臉上表情也很柔和,林薇止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一時難以做出肯定的回答。
沈清疏也沒催促,安靜地等待著,看著熟悉的這張臉,林薇止恍惚了片刻,雖然手術(shù)有一定風(fēng)險,但是可能性非常低,心里那些企盼還是占了上風(fēng),最終慢慢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沈清疏深深地看著她,二話不說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把文件還給了她。
真是無可救藥,即便是從前的自己,她心里竟仍然有些妒忌。
林薇止以配偶的身份簽了字,這也是她著急結(jié)婚的原因之一。
她守在手術(shù)室外,忍不住想東想西,一時著急,一時后悔,喃喃著祈求上天不要再添什么波折。
林父幫她請了最好的醫(yī)生,手術(shù)問題本就不大,很快醫(yī)生就出來,摘下口罩,笑道:很順利,病人平安無事。
林薇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靠著墻壁慢慢滑坐下去,到現(xiàn)在,她緊繃著的那根弦才松懈下來。
沈清疏醒過來的時候腦海一片混亂,經(jīng)過兩次手術(shù),她難免有些后遺癥,記憶前后夾雜,一時相不起發(fā)生了什么事。
睜開眼睛,是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天花板,病床邊,卻守著一個人,握著她的手。
沈清疏動了動手指,偏頭看過去,一張白皙秀美的臉出現(xiàn)在視線里,她腦袋忽然一痛,針扎似的,記憶也隨之沸騰起來。
祖母去世她生病自殘
然后呢,似乎調(diào)回了大本營,接著認(rèn)識了阿止
等等,哪來的阿止,她霍然睜開眼,急促地喘著氣。
你醒了,醫(yī)生!林薇止已經(jīng)被她的動作驚醒,這時正彎腰按著她手臂,以防她傷到自己,眼里全是擔(dān)心和焦急。
沈清疏視野漸漸清晰,呆呆地看著她,呢喃著自語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反手將林薇止的手臂扣住,使力一拉,林薇止沒有防備,一下站立不穩(wěn),跌倒在她身上。
她身體的重量實(shí)實(shí)在在壓下來,讓她清楚感受到這不是做夢。
你沒事吧?林薇止怕壓著她,連忙想撐起身。
沈清疏拉著她不放,只一雙眼緊盯著她,不敢置信地問:你怎么在這里,你怎么可能在這里?
什么,林薇止慢半拍反應(yīng)過來,欣喜地道:你記起來了?
沈清疏正待回答,病房門忽然被打推,兩人看過去,同門口的醫(yī)生正好對上。
空氣沉默了幾秒,醫(yī)生淡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合上門,默默走了。
林薇止這才發(fā)現(xiàn)她們姿勢不對,觸電似地掙開她的手,坐起身來,臉上慢慢染了一層薄紅。
被這一打岔兩人都冷靜了一點(diǎn),沈清疏繼續(xù)梳記憶,很快明晰了情況,只是,她回來還有可循,林薇止怎么也?
我記起來了,沈清疏坐起身,滿眼失而復(fù)得的喜悅,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溫聲問:你你怎么到的這兒,我昏睡以后,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我一覺醒來,就到這里了,不知是哪里,也不識得什么人。
林薇止視線迷蒙了一瞬,想起幾年前,她初來乍到,無依無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她之前預(yù)料到沈清疏醒過來會問這些,因此早有準(zhǔn)備,撿著重點(diǎn)說了自己這幾年經(jīng)歷。
直到最近,才終于尋到你。
沈清疏聽完心中大慟,她一個見多識廣的現(xiàn)代人,剛過去那會兒也有種種不適應(yīng),更何況林薇止一個古人,絕大多數(shù)事物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不了解的,適應(yīng)融入的過程,可想而知有多難。
而且,還同時失去了父母親人愛人,一個全然陌生的國度。
而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沈清疏鼻子一酸,將她緊緊抱住,臉埋在她肩上,忍不住落下淚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吃了這么多苦頭。
對不起,我就這么把你忘了
對不起
她不停地道歉,比林薇止還要傷心自責(zé),淚水很快沁透了肩上衣衫。
林薇止本來眼眶也濕潤了,被她這么一哭,倒不覺得有什么了,反而笑起來,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慰。
好啦,其實(shí)也還好,我不是同你說過了,這邊的家人對我也很好,我很喜歡他們,還有
好一陣兒,林薇止放開她,輕輕托起她的臉,替她擦了擦淚水,笑道:別哭啦,醫(yī)生之前還叮囑了,醒過來情緒不要太激動,你看你哭得,像個花貓。
沈清疏揪著她袖子,眼睫上還掛著細(xì)小的水珠,可憐巴巴地試圖解釋,其實(shí)我想過回去的,可是,不管我怎么做,我都回不去了。
林薇止嗯了一聲,看她緊張的神情,好笑地刮了刮她鼻子,我又不怪你,興許是我來了,上天才不叫你回去。
她說完忽然愣了下,她本來是胡謅一句安慰沈清疏,細(xì)想?yún)s覺得也許真是如此,若非上天成全,怎么會如此巧合,叫她們在兩個時空都相遇。
說到這兒,林薇止忽然想起來,又道:不過,另外有件事情饒不了你。
嗯?沈清疏直直望過去,眨了眨眼睛表示詢問。
見她緩過來,林薇止似笑非笑地道:我們成婚好幾年,你居然一直瞞著我,每次露出破綻,你插科打諢,轉(zhuǎn)移話題,竟然也叫你糊弄過去了。
我那不是同你先前一樣嘛,實(shí)在不好解釋。沈清疏干巴巴地狡辯了一句,覷她神色沒什么變化,忽然躺了下去,裝模作樣地痛呼,哎喲,我頭疼。
林薇止哼了一聲,好笑地揪了揪她耳朵,也沒真的追究。
她終于不再覺得自己是無根的浮萍,漸漸開始扎根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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