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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疏把它們都搬到了后宅來算,她之前沒想過麻煩林薇止一起, 畢竟這些數據算起來枯燥又乏味, 算完還得要核對, 以防出錯, 十分之無趣。
但昨日山上一行, 明顯林薇止閑在內宅里更無聊,還不如幫她分擔點工作,兩人一處做事, 也算是相互陪伴了。
這些數據運算并不難,她把流程給林薇止大致一講,又指導她做了兩份,她便很快懂了。
沈清疏先在一旁替她核對了一陣兒,等她漸漸熟練,不出差錯,便也在桌子另一邊坐下,埋頭開始工作。
早上的陽光正正好,不冷也不熱,落在樹梢枝頭,映出稀稀落落的剪影,隨著微風輕輕搖動,很安靜,除卻鳥鳴,只有折子翻動的聲音。
沈清疏恍然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學的自習室,對面坐著她喜歡的女孩,微擰著眉頭,在認真地看書學習,青澀又美好。
她懶散撐著半邊臉,看林薇止專注的眉眼,不知怎么的,忍不住便笑起來,是從心底里生發出來的喜悅。
你笑什么?林薇止看看自己身上,沒什么奇怪的,挑了眉問她。
她今日起來,腿果然不怎么疼,只是按著有些酸漲,頓時覺得自己昨日錯怪了她,心里便很有些過意不去。
沒什么。沈清疏說,視線卻并不移開,一雙含笑的眼睛凝著她,熠熠生光。
只是看你好看,后半句話咽了下去,沒有說出口。
林薇止跟她對視幾秒,很快敗下陣來,不知她發什么癡,她掩飾著挽了挽耳邊碎發,視線落在厚厚兩摞的折子上,提醒了一句。
這可是你的公務,還不趕快抓緊些計算。
不急,我們兩個人算,不會誤事的。又不難,平日里,她一個人算也沒什么問題。
哼,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林薇止頂著她的視線,把手上這道折子算完,抬眸道:若能早些算完,豈不更好?不如這樣,這里兩摞折子,我們一人一半,看誰先計算完,如何?
啊?沈清疏有些錯愕,媳婦兒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和她比計算?
看她臉上認真的表情,沈清疏心里忍著笑,一本正經道:還是別了吧,萬一忙中出錯就不好了。
林薇止道:這些折子不是都還要再核對嗎?有一二錯處也不影響。
那好吧,這可是你提議的,沈清疏無辜地眨眨眼睛,就當是為這項工作添加一點趣味好了,她笑道:要比賽怎么能不定彩頭呢,贏了的人我們拿什么做為獎勵?
你覺得呢?
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件事如何?
好,一言為定。
兩人分好折子,俱都埋頭苦算起來,一本又一本,左邊未算的越來越低,右邊算了的越來越高。
沈清疏抽空一看,對面的速度還真不慢,她第一次過手這些,已是不比很多經年主簿慢。
只是較她還是慢了些,沈清疏看她微抿著唇,手上運筆如飛,半點不停,忽然便有些心軟。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至中天,林薇止終于算完,緊張地抬頭一看,見沈清疏左側還剩了兩本,立時松了口氣。
好懸,差一點她就輸了。
我贏了。她聲音有些雀躍,語氣里不自覺帶了點小驕傲。
沈清疏這才抬頭,視線慢慢從她臉上掃過,將她容色盡收眼底,才咳一聲,耷拉下眉眼嘆氣道:唉,沈某甘敗下風。
她手上不緊不慢地擱下筆,眸中隱約帶笑地看過來,問:你要我答應什么事?
不知怎么的,林薇止總覺得有點違和,她想了想,一時也不知提什么要求,本來她只是受不了沈清疏磨磨蹭蹭地,不好好做事,想要加快進度罷了。
讓我想想,她起身活動了一會兒手臂,覺得還是不要太難為她了,便道:下個月是我的生辰,我娘不在身邊,你就替我做上一碗生辰面吧。
所謂君子遠庖廚,但她知道沈清疏沒有這個講究,她會煮一些簡單的東西,一碗面應當也不會太難。
就這樣?沈清疏有些錯愕,這能算是什么要求,兩人真正意義上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個生辰,本就是要好好過的。
這還不如換她來提呢,早知道她就
好吧,得到她的確認,沈清疏郁悶地小聲嘀咕,你也真不怕我做出什么黑暗料理來,吃壞了肚子可怎么辦?
林薇止挑了挑眉,剛要問她黑暗料理是什么,笙寒忽然進來,說前面門子來報,三新鄉里長來了。
沈清疏便起身去了前堂,笙寒將桌上的折子整理好,又把兩人的草稿紙摞在一起,一會兒好拿去廚下生火。
林薇止在旁邊揉著有些酸的手腕,忽然想起沈清疏還剩了兩本折子,擔心她一會兒忘了,立時強迫癥發作,隨手抽了張草稿紙,想順便替她算完。
正好是沈清疏的稿紙,她不經意一瞥,一下頓住,稿紙上,相同的演算過程都重復了兩遍,再抽出幾張稿紙看,也同樣如此。
是她過分謹慎,還是故意讓著自己
林薇止抿了抿唇,羞赧地想,不管怎么樣,她好像都有些勝之不武。
這邊沈清疏還不知道自己漏了底,她換了官服到公堂,三新鄉的里長也是個老狐貍,唉聲嘆氣地訴苦,話里話外都是說斗毆不怪他們,怪上面攤派的稅收太多了。
沈清疏擺數據,講道理,苦口婆心地算了半天,才終于說服里長,把他給打發走了。
她喝了兩口茶,還沒怎么歇氣呢,派去平縣的萬捕頭又回來了,帶回來知縣的信件。
沈清疏展開一看,好嘛,這知縣明顯是個怕事的,一推二五六,道自己上任才一年,這康大只是縣里普通文書,做了有十多年了,平日里雖有些圓滑,卻也能做好交代下去的事,他家中有妻子兒女,其余不甚清楚,如果沈清疏要查,那他可以行個方便。
他這說了等于沒說,沈清疏有些氣悶,她想了解的就是這康大的人際關系。
他一個公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殺了江七他爹,肯定是有什么矛盾,他周邊,說不得還有犯下案子的同伙。
既然叫她剛好撞見江七這樁事,她就不能當做沒看見,不管這孩子能不能免于一死,都要查清之前的事,叫他安心。
沈清疏想了想,問萬捕頭,我們衙門里,可有誰在平縣也人脈廣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