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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兄貴人多忘事,關(guān)意明走至近前,語氣有些奇怪,最近便是我,也聽說了沈兄的軼事。
沈清疏尷尬笑笑,實在不想再跟人聊這個,直接道:不知關(guān)兄找在下有何要事?
誒,沒事就不能找沈兄了嗎?關(guān)意明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把折扇來,唰地一下打開,悠然地?fù)u搖頭道:我見沈兄你面帶愁色,悶悶不樂的,正好我今日約了幾個同窗吃酒,沈兄不若同我們一道去,小酌上幾杯,消消愁緒。
沈清疏一愣,關(guān)意明確實是個喜歡吃喝玩樂的主,但他二人早已不是滁州交情了,她心里有些疑惑,客氣地拒絕道:不必了,我家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關(guān)兄你們自去吧,倒也不差我一個,沈某先告辭了。
她說完要走,關(guān)意明立馬扯住了她袖子,那不成,大家都翹首以盼,怎么能少了沈兄你呢?沈兄,你今日一定得去。
關(guān)兄,我真不能去,就饒了我吧。沈清疏無奈,她一貫不喜歡酒宴,而且就林薇止鼻子那么靈,她敢在外面喝酒么,回去得受多少冷臉?
關(guān)意明還是不放,兩人拉扯了一陣,沈清疏有些不耐煩了,掙開衣袖,關(guān)兄,平日里也不見你這么執(zhí)著,你今日到底有何用意?
唉,實話說吧,我今日其實是想給沈兄,引薦一位貴人,關(guān)意明覷著她神色,也知道不說不行,故意嘆息道:我知道沈兄和嫂夫人感情甚篤,近日在尋求外放,這位貴人興許能祝沈兄一臂之力,解沈兄困境。
是嗎,哪位貴人?沈清疏不太相信,關(guān)意明至京不過半載,能認(rèn)識什么貴人,是她作為誠意伯不認(rèn)識的。
關(guān)意明眼神閃爍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掛起笑容,神秘道:沈兄你同我一起過去就知道了。
沈清疏還在猶豫,關(guān)意明一把抓住她手腕,強(qiáng)把她拖走,有些不滿地道:沈兄,就當(dāng)給我一個面子吧。
哎慢點(diǎn)。沈清疏拗不過他,沒有辦法,只好跟著走了。想著他一個有功名的進(jìn)士,總不會把自己給賣了。
不一會兒,到了一家清雅的茶坊,沈清疏心里松了幾分,以關(guān)意明的習(xí)性,她還以為會安排煙花之地呢。
到二樓雅間,轉(zhuǎn)過屏風(fēng),沈清疏打眼一瞧,確有兩三個士子在,應(yīng)是同年,而主座上坐著的男子,竟是簡王!
她大吃一驚,來的路上她想了好幾位官員,卻萬萬沒想到是簡王,這兩個人是怎么聯(lián)系在一塊兒的?
簡王已經(jīng)看見了他們,沈清疏騎虎難下,不得不跟著上去施禮,下臣問簡王殿下安。
是沈卿啊。上首的簡王玩味地看著她,好半天才叫他們免禮。
沈清疏在案幾后坐下,心中暗暗后悔,她真不該跟著關(guān)意明來的,現(xiàn)在后悔也沒用了。
三綱五常,君為臣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倘若皇帝下令她外放,那確實皇命難違,老劉氏也只能遵從。
可要外放,自己去找戶部就是,皇帝憑什么關(guān)注一個七品芝麻官,找簡王幫忙,簡王又憑什么幫她?
更何況,簡王還是個神經(jīng)病,沈清疏悄悄往上首投去一眼,不想簡王也正盯著她,她立馬低下頭,背上嚇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她前兩次碰見溫文有禮的簡王,完全就是運(yùn)氣好。今日簡王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雅致袍子,眼神卻很兇狠,似乎像狼一樣冒著綠光,眉眼間都壓制著戾氣,感覺隨時能拔刀砍人。
雅間里有樂人奏絲竹之聲,關(guān)意明湊到簡王旁邊不知在說什么,沈清疏縮著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是個恐怖的精神病人,皇帝的弟弟,別人死在他手里等于白死,但要是反抗傷了他,那絕對是千刀萬剮。
目下她只能見機(jī)行事了,可千萬別激怒這位王爺。
沈清疏喝了兩口茶壓驚,正預(yù)想著對策,忽然聽見簡王招手喊她,沈卿,坐到這邊來,陪孤喝上一杯。
沈清疏心中一悸,在坐只有她一個姓沈,簡王明確望著她的方向,手勢不容置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是,下臣領(lǐng)命。沈清疏無法,硬著頭皮坐到他左手邊,緊張得不行,沒忍住橫了關(guān)意明一眼。
沈卿,來。簡王遞了一杯酒過來,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幾乎和他正常時一樣,令人捉摸不透。
沈清疏接過來,不敢違逆他,恭敬地和他碰杯喝了下去。什么味道都沒嘗出來,她心跳急劇加速,感覺自己像是在鋼絲上跳舞,隨時都可能墜落懸崖。
又喝了兩杯,簡王往后一倚,散漫地躺著,手撐著額頭,微瞇了眼看她,道:沈卿,孤聽聞你殿試中了傳臚,你這般樣貌,沒能中探花,可真是太可惜了。
這話是什么意思,沈清疏揣摩不出來,小心謹(jǐn)慎回答道:殿下繆贊了,臣能得中傳臚都已算僥幸。
胡說!簡王厲喝一聲,猛地睜開眼,死死地盯著她,他眉梢挑起,表情忽然變得凌厲噬人,孤說是探花,你就是探花。
沈清疏嚇得打了個激靈,不知道這話哪里觸動了他的神經(jīng),不敢辯駁,順著他道:是,本該中探花的,臣愚鈍。
簡王卻又笑起來,你不愚鈍,你是最聰慧,最最好的。
沈清疏不明所以,只覺得精神病人果然思維廣,跟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簡王笑了一陣兒,忽然前傾靠近她,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輕輕摩挲,好似對待情人一般,低聲問:符卿,你怎么都不來看孤了?語氣里帶了幾分委屈。
他手指并不冰涼,卻沾了些酒液,像是一條毒蛇在皮膚上爬過,沈清疏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殿下,您醉了。她迅速抽回手,背到身后,四下一看,其他人不知何時都退了出去,房間里,似乎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清疏心里頓時有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簡王一直不娶妻,難道不是因為精神病,而是因為他斷袖!
關(guān)意明這個殺千刀的,真的把她給賣了,可她實際上是個女子,這算怎么事兒啊?
沈清疏騰地一下站起來,心里的恐懼都瞬間消退了,一時只想罵娘。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鋪墊簡王就是為了離京,跟猜錯的小可愛們道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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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殿下, 您清醒一點(diǎn),臣先失陪了。沈清疏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走為上, 轉(zhuǎn)身就要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