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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疏道:都是符小侯爺。
咦,是傳言那位符小侯爺嗎?
正是。
這位符小侯爺確也是個知名人物,他父親不成器,老侯爺一氣之下,廢號重練,干脆請立年幼的他為世子,離譜的是,當時的圣上還真的準了。
他也爭氣,如今不過二十來歲,便已上過戰場,立了兩次功,在勛貴一輩年輕人之中,最出風頭。
這是少數林薇止知道的京中子弟,她也沒太在意,隨口稱贊了幾句。
沈清疏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林薇止這樣呢,感覺她矮了符小候一頭似的,可她又不能說我是讓著符小侯的,那也實在太酸了,而且她全力以赴之下,兩人也最多就是五五開。
她心里暗想,不成,她定得贏符小侯一次才行。
到了賽場,前后都是馬匹,大黃也變得格外興奮,嘶鳴著不斷蹭她的臉。
因觀景臺居于賽道中央,縱覽全局,賽馬的觀賞性又頗佳,便是婦孺,也十分愛看,自創建以來,在秋獵冬狩中,反而最出風頭,沈清疏一眼望過去,根本找不到人。
左右也未見符小侯,一問,好嘛,符小侯說自己現在年齡大了,不便和少年人爭,直接不參加了!
沈清疏一口濁氣堵在胸口,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迷茫了好半天,才決定不管了,反正她也要拿一次第一。
雪下得大了些,侍者依次分發了帶標記的羽箭,比賽開始前,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只聽得馬兒不時打響鼻的聲音,一眾高頭大馬并列著排成一線,騎手個個緊張地挽著韁繩。
駕!
令旗一揮之下,斥喝聲響起,縱馬揚鞭,瞬間由靜及動,馬蹄踢踏,其疾如風。
馬背起伏顛簸,沈清疏牢牢踩在馬蹬上,寒風吹得她青色的袍角獵獵作響,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瞇起,她手臂卻分毫不動,一支接一支地抽了羽箭,幾是不間斷射出,箭箭正中靶心。
大黃和她配合默契,也是撒了歡地狂奔,到終點線前,一匹白馬趕上一躍,二馬幾乎同時越過終點線。
沈清疏放慢馬速偏頭一看,卻是昨日武毅候府那個少年,便對他友好地笑了笑,那少年一愣,也對她點頭示意。
等他走遠,沈清疏看著那匹格外神駿的白馬,很是遺憾地俯身摸了摸馬頭,感嘆道:大黃啊大黃,你就吃虧在這身顏色上了,你要也是白馬,肯定比它更帥氣。
大黃不滿地打了個響鼻,抬了兩下上身似乎很想把她給甩下來。
沈清疏便下了馬,牽著它過去那邊,夏薄言一見她,便興奮地迎過來,伸手想要攬她肩膀,清疏,符小侯不在,你這次鐵定奪得第一了。
沈清疏嫌棄地避開,他不說還好,一說沈清疏更郁悶了,道:你又沒參加比賽,在這兒激動個什么勁?
嘿嘿,夏薄言不以為忤 ,萬一彩頭是陛下的佩劍呢,我也可以趁機摸一摸嘛。
想得美,我估計那就是個謠言,不知道是怎么傳成這樣子的。沈清疏白他一眼道:而且結果沒出,我是不是第一都還說不準呢。
夏薄言保證道:絕對沒差,我看得仔細,你比他先邁過終點。
沈清疏不理他。
過得一陣,皇帝傳詔過去,沈清疏堪堪險勝,她二人都全中靶心,難分伯仲,只大黃稍快一點,讓她沾了光。
那少年也沒有太過失望,皇帝勉勵了二人幾句,便到最引人矚目的彩頭環節,眾人都瞪大了眼,暗自猜測。
皇帝也沒有吊人胃口,著人取來,卻是一把上好的弓,用堅硬輕巧的紫檀神木所制,技藝精湛,能開二石。
沈清疏松了口氣,毫不見失落地謝恩接了,她還真就不想要那柄佩劍,得多招人嫉恨啊。
她從臺上下來,到了林薇止面前,壓著上翹的嘴角,揚了揚御賜的寶弓問:如何?
這哪是問弓,分明是問人,林薇止鮮少見到她這幅樣子,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那種意氣風發,將她平日的沉穩都壓了下去。她心里生出一股逗弄的情緒,接過那把弓左右翻看,稱贊道:輕巧稱手,真是一把好弓。
她看完遞還回去,眼角余光見沈清疏怔愣地眨眨眼,鬢發飄啊飄的,帶了點委屈意味的盯著她,似乎還等著她說點什么。
林薇止裝作沒看懂,疑惑地跟她對視,嗯?
沈清疏腮幫子一鼓,惡向膽邊生,握緊了她的手腕,將人拉到懷里攬住,湊近她耳邊道:我是問,我如何?
林薇止沒料到大庭廣眾之下,她竟如此無顧忌,感受到四周或明或暗投過來的目光,不禁有些羞赧,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她無奈地揚起唇角,一字一頓道:奔軼絕塵,莫之能追,總行了吧?
沈清疏這才肯罷休,松開了手,她還沒回話,稍一偏頭就見孟夏二人震驚中帶著佩服的眼神,若有所感地往遠處一望,林修平也迅速收回了目光假裝在聊事情。
她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好像有些出格。干咳了一聲,沈清疏佯裝鎮定地點點頭,隨口說了一句,直接拉著抬不起頭的林薇止告辭走了。
她也懶得管其他人怎么看,她明媒正娶的媳婦,合法婚姻關系,親密一點又怎么了?
等到得僻靜處,沈清疏才又緊張起來,掌心越來越熱,下雪的天兒,卻出了層薄薄的汗水。
最多就是張揚了點,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她停下腳步,柔聲解釋道:剛剛我是一時情急。
林薇止臉上的羞粉色還未褪去,她明明有些惱,心底卻又漫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像是今早的一片雪花輕輕落在她掌心,有些涼意卻又心生歡喜,連帶著出口的話,也軟綿綿地毫無厲色,你這人不知羞的嗎?
知的,可還不是你先逗我?沈清疏癟癟嘴,飛快瞄她一眼,真以為她看不出林薇止眼里的促狹啊,明知她想要一句夸贊,卻偏偏不說。
林薇止嗔怪,我的話有那般緊要嗎?
緊要,對我而言非常緊要。她聲音認真,眼神澄澈。
林薇止怔了一瞬,抬眸細看她,北風吹散了她的鬢發,落了幾縷在胸前,她肩上不知怎么化了些雪水,微微沾濕了青衫,貼著瘦削的脊骨,卻并不狼狽,倒顯出不露于人前的風流俊美來,她心里顫了一下,覺得有什么不受她壓制地生長發芽,將要長成參天大樹,沖破阻礙。
她沒有正面回應,徑直掀開帳篷走了,只留下一句似喜似嗔的輕浮。
她哪里輕浮了,沈清疏站在原地,摸著下巴捋了捋思緒,不知怎么,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513 16:40:43~20210514 16:36: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