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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了膳堂,卻見何氏今日也在。
沈清疏在左邊坐下,看何氏滿面笑容,猜測沈佩璃情況應該不錯,問了句,您今日回來,姐姐沒事兒了吧?
無礙了,孫太醫(yī)幾幅藥下去就見好,只需每日將養(yǎng)著。何氏笑瞇了眼,剛還在說呢,聞儉這孩子,乖得很,不哭不鬧的,這幾日長開了,跟你十分相像。
沈清疏警覺,連忙岔開話題,那我和娘子明日再去一趟看望姐姐。
不成,明日你們就別出門了,老劉氏正喝著湯,聽了這話接過手帕擦擦嘴,笑道:明日孫太醫(yī)會來府上請平安脈。
咦,怎么這么快又要請脈了?沈清疏皺皺眉,算了下上次請脈間隔的日子,按理來說還有段時間的。
她聽說古代有些大夫可以通過脈象判定男女,所以自她過來,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能躲就躲,基本不會讓人把脈。她身體康健,很少生病,老劉氏也不怎么勉強她。
知道你不愛見大夫,老劉氏無奈地白她一眼,轉過頭對著林薇止笑得皺紋都深了些,主要是給孫媳婦看,你們成婚也有一個多月了。
什么?
沈清疏愣了一下才聽懂老劉氏的言下之意,頓時覺得囧囧的,她們兩個女子怎么可能會有喜脈呢?更別說她們都還沒有圓房了。
她眼角余光里,林薇止低著頭,羞粉色已經(jīng)從臉頰蔓延到了耳垂。沈清疏忍著窘迫,硬著頭皮拒絕說:祖母,不用了吧,我們成婚還沒多久,哪有那么快的。
老劉氏只以為她們小夫妻害羞,擺擺手道:誒,只是讓孫大夫順便看一看,也沒什么大礙。璃兒這次生產(chǎn),你也看到了,多兇險,還是多虧了孫太醫(yī)。所以以后這平安脈就改為兩月一請吧。
兩月一請,老劉氏這種重視程度,沈清疏幾乎已經(jīng)可以想象到以后關于子嗣的紛爭了。心里暗想,她必須要盡快中進士,外放做官才是了。
老劉氏一錘定音,她也只好改口說:那我們今日下午就去探望姐姐。
老劉氏這才點頭,去吧,再從府庫里挑些上好的阿膠送過去。
用罷午膳,兩人慢悠悠走回去自己的院子。
以后祖母再問起子嗣該怎么辦?林薇止看她一眼問。
沈清疏嘆口氣,很是愧疚,對不起,讓你承受無端的壓力了。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更多謊話來圓,妥協(xié)了一次,也就意味著之后的無數(shù)次。
我倒沒什么,林薇止搖搖頭,只是這么拖著也不是個法子。
再說吧,沈清疏頭痛地揉了下太陽穴,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納妾,到時實在不行就讓大夫說我身體有問題,沒法生育。
林薇止止步,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這種理由祖母怎么會相信?
不一定,我們家不同,你看,我祖父就我爹一個兒子,我爹更遜,這么看來,我沒法生育也是合理的。
頓了下,沈清疏又嘆氣道:而且,倘若我這次能夠得中,外放做官,距離太遠,祖母她也就管不到我們了。
可是話雖這么說,她語氣里卻又有幾分舉棋不定,老劉氏漸漸老了,這兩年多了些病痛,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了,她外放做官,長年累月見不到人,老人家不知該有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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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林薇凝視她幾秒, 神情若有所思,心中那個猜測又添了些砝碼,他一個年輕男子, 居然絲毫不想納妾,寧愿讓別人認為他身體有問題也不愿意生孩子, 斷袖的可能性確實非常大。
旁邊沈清疏一無所覺,全然不知兩人的思維已經(jīng)偏離這么遠了。
下午,二人一起去趙府看沈佩璃。
因她在坐月子, 房間里沒有開窗, 封得很嚴實,密不透氣, 有股難以形容的復雜味道。
沈佩璃頭上還包著帕子,半躺在床頭,經(jīng)過這些天的調(diào)養(yǎng), 她整個人氣色正常了許多, 不像產(chǎn)前那么虛胖,也不像剛生產(chǎn)后那樣蒼白。
大名趙聞儉,小名保兒的寶寶長開了些,皮膚終于不再像小猴子那樣皺巴巴、紅通通的,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鼻子還是塌塌的,胎發(fā)稀疏, 眼睛也只露了條縫,沈清疏左看右看,都沒看出他哪一點跟自己相像,她娘還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因只活了保兒一個,眾人對他都偏疼一些, 沈佩璃看保兒的目光,慈愛之中,明顯還夾了些其他的情緒。
她的大侄子趙聞勤,也許很快就會體會到偏心的滋味。
唉,就讓她來多彌補一二吧,相比之下,沈清疏還是喜歡聞勤多一點,畢竟是她看著出生的第一個孩子。
正說著話,奶娘就抱著聞勤過來了,小家伙現(xiàn)在兩歲多了,個子矮矮,臉蛋圓圓,正是最可愛的時候,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格外喜人。
見到沈清疏,聞勤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掙開奶娘的手,撲哧撲哧地跑過來,一把抱住沈清疏的小腿,仰起小臉喊她,笑得無比燦爛,舅舅!
哎,沈清疏應一聲,一把將他抱起來,感覺比上次又沉了些,勤兒長高了,再這么我都要抱不住了。
聞勤奶聲奶氣地張嘴,露出一口整整齊齊的小乳牙,和舅舅,一樣高。
比舅舅還高才是,這么久沒見,勤兒有沒有想我啊?沈清疏抱著他到旁邊矮炕上坐下,邊說邊忍不住輕輕捏了下他的臉。
手感真好,就是太嫩了,多捏兩下就會紅。
其實她這個心理年齡,剛好處于中間,既不會太討厭小孩子,也不會太喜歡。
但這腐朽的封建貴族生活,孩子吃喝拉撒睡都有一幫子奶娘丫鬟照看,根本不需要怎么操心。那人類幼崽的可愛程度簡直可以翻十番。
以至于她總是不由自主給聞勤買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不知不覺就買了一大堆,聞勤自然也很喜歡這個舅舅。
她私下里還教過小家伙喊姨姨,不過每次他都是轉頭即忘,稍大一點,也就不敢教了。
沈清疏又笑著逗他,說想舅舅,是怎么想的呀,嗯
聞勤皺著小眉頭,認真地表情呆萌又可愛,他想了一會兒,猶豫著把虛握著的左手攤在沈清疏面前,舅舅,吃糖。
什么糖沈清疏打眼一看,嘴角抽了抽,他肉乎乎的小手捏著一顆半化的方糖,并不臟,但是黏糊糊的,還沾著點亮晶晶的不明液體,似乎是口水。
這就算她挺喜歡大侄子的也下不去口啊。
她拒絕,舅舅不吃糖,你自己吃。
聞勤還是執(zhí)著地往她嘴邊遞,想舅舅,給舅舅糖。
沈清疏十動然拒,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她一本正經(jīng)地說:舅舅不愛吃糖。
真的聞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在他的世界里,糖就是最好吃的東西,怎么會有人不喜歡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