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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讓她來叫醒嗎?沈清疏輕輕撓了下臉, 覺得也是, 就笙寒這個力度,喊得醒才怪了。
她起身過去,彎下腰使勁推了兩下林薇止的肩膀, 醒醒, 回去睡了。
笙寒愣住,她不是這個意思,她是覺得姑爺可以把人抱進去, 兩人明顯沒有一點默契。
林薇止被她吵醒,眼神朦朧地看她幾秒,才清醒過來,她掩唇打了個哈欠,坐起身,無意識喃喃一句,怎么又睡著了?
都怪今晚的風太溫柔。
走吧,進屋里去,她也沒太在意誰喚醒的她,自然地對沈清疏點下頭,搭著笙寒的手起身走了。
擦身而過時,一縷清淺的香氣浮過沈清疏鼻尖,像是春日微雨后還掛著水滴的樹梢頭,干凈清新的,濕漉漉的,帶了一點植物的澀味,混雜著,又有那么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機勃勃在。
她有些貪戀,掌心不自覺地虛握了下,似是想要抓住這縷空氣,可細去聞,卻又沒有了,叫她疑心這只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不知怎么,有點難以言喻的空落落感,她莫名地呆了一陣,直到屋里亮起了燭光,才遲鈍地往回走。
晚上歇了燈,兩人躺在床上。沈清疏本來以為她會睡不著,可實際上,她心無雜念,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睡夢之中,她夢見前方有一團東西發著光,格外地吸引著她,形容不出那是什么,但就像是小時候最喜歡、最想得到的玩具一樣。她努力地往前跑,終于追到那東西,心滿意足地擁在懷里,沉沉睡去。
晝夜的辰光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公平,晨光破曉,鐘聲乍響時,整座京師都開始慢慢蘇醒。
誠意伯府當然也不例外。
林薇止這一覺睡得特別累,夢里都是潮濕的熱氣裹挾著她,她倦怠地睜開眼,迷糊地想天氣已經這么熱了么,下意識想要抬手擦額上的汗水。
稍微一動,才發現她被禁錮得動不得,有一雙手攬在她胸前,炙熱的熱源貼著她后背,有人從背后抱住了她。
林薇止一下就清醒了。
誰?
還能有誰,她艱難地轉身去看,沈清疏清俊的臉放大在她視線里,她闔著眼,睡得正香。
怪不得那么熱,林薇止凝視著她呆了一陣,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多少驚怕氣憤的情緒,只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是誰說的男女授受不親?
忽然很想知道她一會兒是什么表情,林薇止屈起指節,在沈清疏腦門上敲了幾下,快醒醒。
指節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并不痛,卻足以使人醒過來。沈清疏皺了皺眉頭,長長的睫毛翕動幾下,睜開了眼睛。
她眼里還帶了幾分迷蒙的霧氣,繚繞著好似江南的煙雨,夏日的陽光繾綣地落在她眼里,照亮了她琥珀色的瞳孔。
她似還未清醒,略顯怔愣地凝視著林薇止,眼神清澈柔軟,似乎有萬般言語在里頭。
林微止看見她眼里自己的倒影,竟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閉了閉眼,請你松開手,解釋一下。
什么?沈清疏還在狀況外,她收回手揉了下眼睛,視線清明,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和林薇止距離似乎太近了,就像是抱在一起一樣。
等等,抱在一起?
什么?!
她嚇得唰地一下翻身坐起來,往后縮了好幾步,把距離拉遠了一些,下意識地捂著襟口,指著林薇止,嘴唇顫動,你、你你
你了半天,都說不出下半句話。
林薇止好笑地瞥她一眼,也不惱,好整以暇地坐起身,以指做梳自顧自地將長發歸攏好。
見她這樣,沈清疏冷靜了一點,轉眼四下一打量,才發現情況不對,似乎、好像、大概并不是林薇止越界,而是她自己眼巴巴湊到別人身邊去了。
沈清疏一下子懵圈了,這,這是怎么回事?!
她臉上好似打翻了調色盤,顏色變幻不定,林薇止坐在床沿,這才清冷冷開口,解釋一下吧。
沈清疏立時僵住,欲哭無淚,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睡姿一向老實,怎么會這樣呢,她也想要個解釋啊!
想到剛剛還差點冤枉林薇止,她只覺沒臉見人,尷尬得想當場去世。
林薇止還在看著她,等她的答案,沈清疏不敢看她,苦著臉,硬著頭皮道:我、我要是說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你信不信?
林薇止挑了下眉,你說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睡著的時候怎么回事,實在是冒犯了。沈清疏跪坐著道歉,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兒般低下頭,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跟,真的對不起,不然以后我還是睡榻吧。
只是語氣中似乎還有點委屈。
林薇止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她看著沈清疏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里莫名其妙地有點開心。
她手負在身后,咬著下唇忍著笑,彎腰偏頭去看她的表情,直到沈清疏羞惱地側過臉,才湊至她耳邊,好似情人耳語一般,很輕的笑,夫君,男女授受不親,請自重。
她姿態親密,說話的吐息都打在了沈清疏耳廓上,有些癢癢的。但此刻沈清疏的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這句話好似炸彈一般落在她耳中,讓她整張臉就像煮熟的蝦子一樣,連脖子都跟著紅透了。
她怎么會不記得,同床那天晚上她也這么跟林薇止說過,誰知最后竟是她先越界。
難道真是一報還一報。
林薇止說完,滿意地欣賞了一會兒她的神色,也見好就收,沒再難為她,起身徑直到屏風后換衣裳去了。
沈清疏捂了捂臉,用手背給臉頰降溫,呆坐著不知該怎么好。
屏風后傳來林薇止換衣服的窸窣聲,她聽著又有些臉紅。
對了,夏衫輕薄,她們這樣抱在一起,不知林薇止有沒有發現她的秘密。
不過從她剛剛的表現來看,應該沒有吧。
少頃,林薇止換了衣裳出來,她今日少見的穿了身淡紫色薄裙,裙上點綴著一穗穗細小的銀色花瓣,垂墜下來,映襯著少女嬌柔的臉龐,像是春日里盛開的大片紫藤蘿花。
林薇止坐到梳妝鏡前,見沈清疏還傻傻坐在床上,目光追隨著她,失神地望著這邊,眼中卻空茫沒有焦點。
她心里軟了一下,無奈地起身坐至床沿,柔聲道:好啦,快起來,一會兒該用早膳了。
沈清疏輕聲嗯了一聲,卻避開了她的眼睛,不敢跟她對視。
假若說她之前純粹是被兩人抱在一起的事情給嚇到了,此刻冷靜下來,卻似乎含了點別的因素。少女柔軟馨香的身體像是沾了雨水的花骨朵,她采擷在手里,便也留下了滿手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