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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柏舟不答,苦笑了下,清疏,我可真羨慕你,你爹就你一個兒子,誠意伯的爵位唾手可得。
侯府里,孟柏舟的爹雖是嫡子,卻是繼室所生,排行第五,幾乎沒有繼承爵位的可能性。
沈清疏一下有些不知說什么好,分家以后,孟柏舟就不是侯府的小公子了,而他爹能繼承的財產,也許還不到十分之一。
加上今年恩科的壓力,同窗們中舉有望,他難免會感到苦悶。
你努力一些,明年肯定能中,沈清疏斟酌著安慰道:那樣即便侯府分家,靠你自己也沒問題。
嗨,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孟柏舟收斂了神色,笑了一聲,我就是最近被鄭先生罵多了,忍不住發發牢騷,你別放在心上。
他舉起酒杯,喝酒。
沈清疏和他碰了一下杯,見他不愿多談,也沒再多說。
大家都長大了,有了各自的煩惱,她又何嘗不是呢?
酒過三巡,席上士子都有了幾分醉態,坐在上首的那位拍拍手,說了兩句,伺候的小廝立馬機靈地去叫人。
不一會兒,雅間門打開,進來一群姑娘,環肥燕瘦,一應俱全。
沈清疏神色無奈,這也是她不想參加文會的原因,這不就是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吃喝玩樂嘛。
她眼觀鼻鼻觀心,木愣愣坐在席子上不動,還是有姑娘上趕著往她面前湊。
沒辦法,這群人之中,上首的最有權勢,沈清疏則是長得最俊。
公子怎么一個人在這兒喝茶呢?穿青衣的姑娘在她身邊款款坐下,纖纖素手執著酒壺倒了杯酒,柔婉地舉杯湊到她唇邊。
又來了,沈清疏理都不理,她知道,這些人都是饞她身子。
第一次她還驚慌失措,現在已經可以非常淡定了。
喝酒是不可能喝的,她這酒量,三杯就倒,不省人事,那還了得。
公子只喜歡喝茶?那女子笑一聲,柔媚勾人,身子柔若無骨地貼在她身上,往她耳間吹氣,我喂公子喝怎么樣~
沈清疏一把推開她,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現在的女子真是越來越不矜持了。以前至少還會多聊幾句才貼上來。
公子怎么推人家?那女子還不罷休,剛要靠過來,沈清疏忽然站起身。
她這下有些突兀,好幾道目光都看過來,沈清疏拱了拱手致歉,周公子,在下新婚不久,怕娘子怪罪,今日不便留在這里打擾各位雅興,我能否先行告辭。
上首的年輕人笑笑,無妨,是我欠考慮了,清疏自便,下次再邀你一起。
多謝周公子。
沈清疏看旁邊的孟柏舟,他醉眼迷蒙,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便自己一個人走了。
旁邊的女子一直幽怨地看著她,沈清疏不為所動。她連她的臉都沒有看清,只記得她穿了身青衣,比較起來,還是她娘子穿得更為好看。
這席間的大多數人,其實都已經成親了,有的可能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但在這些讀書人口中,這都是很正常的風雅之事。
她前世看書上說,一個十八九歲沒有女朋友的男孩子,往往心中藏的女人抵得上皇帝三十六宮的數目。現在看來,有女朋友的也差不多,有了一個想要兩個,有了兩個就想要更多。
她現在是男子身份,平日里同窗說起這些,總讓她心里有些膈應。她上輩子,早就是一夫一妻制,alpha和omega互相標記后就會忠誠對方,洗去標記的痛苦讓人們對婚姻更加慎重。
盡管她回到了一千年前,她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準則。
回伯府的路上,沈清疏剛好經過了京城著名的點心鋪子,她進去打包了兩樣點心,分別是劉氏和何氏愛吃的。
想了想,又順便給林薇止打包了一樣,以免顯得她偏心。
回府之后,她先給長輩送過去,才回自己的院子找林薇止。
這會兒還是上午,平時這個點她基本在書房,不會跟林薇止照面。
好在房間就那么幾間,林薇止陪嫁了幾大箱書,西廂房給她收拾了一間做書房。
鸞影就守在書房外面,沈清疏走過去敲門,里面應了一聲。
她推門進去,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這邊,書房是林薇止的風格,布置得雅致簡潔。房間右側開了一扇窗,采光很好,靠墻的兩面書柜擺滿了書,一套檀木的黑漆桌椅,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
桌椅之后是一面屏風,繡著精致的花鳥蟲魚,隱約能看見后面擺了一張休息的軟榻。
你來做什么?林薇止站在桌后,穿著件寬松地天青色薄裙,袖子挽在身后,素手執著象牙桿的毛筆,略略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描畫。
給你帶了份點心,趁熱吃。
沈清疏其實也不太明白她的心理,明明可以讓丫鬟轉交的。也許是剛才在茶樓有些辣眼睛,想過來洗洗眼睛吧。
先放那兒吧。
沈清疏把點心放在桌上,走到她旁邊,打眼一瞧,見她正在畫一幅山水畫,畫中以大片大片的留白表現煙波浩渺,遠山層巒疊嶂,水中倒影若隱若現,一只孤鴻,一艘漁船,似見漁翁垂釣,正是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意境。
她字還可以,毛筆畫卻完全不行,這會兒看林薇止畫畫看得津津有味,心中十分佩服。
林薇止也沒趕她,全副心思都在紙上。只是過得一陣兒,忽然有一縷脂粉香氣被她的嗅覺捕捉到。
她停了筆,直起身來,凝視著沈清疏。
怎么不畫了,沈清疏還沒察覺到不對,摸摸臉,有些疑惑,看我干什么?
這會兒林薇止已經確認脂粉氣就是她身上的,她闔了下眼,左手握住微涼的桌沿,眉頭挑了半邊,心底有些微妙的不悅,你剛才去了哪里?
嗯?去了鄭先生那里,怎么了?沈清疏想了想,實話實說。
哼,林薇止眉目間似罩了一層清雪,冷笑了一聲,好好想想。
就是鄭先生那里啊,沈清疏茫然,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冷臉。
哦,對了,她忽然想起來,補充道:還去了文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