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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瓜娃子,成天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盡是黃色廢料。
兩人相處好幾年,已經是非常好的朋友,開玩笑也沒什么顧忌。但是,這話還是聽得沈清疏想給他一錘子。
給我滾,沈清疏推開他湊過來的頭,表情不善,你才不行呢。
開個玩笑嘛,孟柏舟仍是笑嘻嘻的,不過說實話,你這樣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是嗎,沈清疏皮笑肉不笑,哦,對了,有件事鄭先生讓我轉告你,我差點忘記了。
什么事?
今年鄉試要加開恩科。
什么?孟柏舟反應過來,幾要跳腳,你騙我的吧!
你可以去問鄭先生,沈清疏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袖,鄭先生還說我們幾個,就你學問還不過關。
兩人對視幾秒,沈清疏氣定神閑,孟柏舟不禁有些惴惴,不會吧,真的?
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去問問鄭先生。孟柏舟轉身撒腿狂奔。
沈清疏看著他的背影,心情一下子好起來,哼著小曲慢悠悠地走回府。
希望這次鄉試能給孟柏舟一點壓力吧,他天資不差,就是有點驢性子,是抽一鞭子,走一截路那種。
進了庭院,沈清疏就見劉伯指揮著一幫小廝來來去去,抬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她有些好奇地走過去,劉伯,你們這忙什么呢?
哎,少爺,劉伯轉頭看到是她,一張爬滿皺紋的臉頃刻間生動起來,布滿了笑容,這些也算是少夫人的妝奩,大婚那天沒運過來的。
怎么還沒運完?沈清疏納悶,夫人這是有多少嫁妝?
不比咋們送過去的聘禮少,林大人是個敞亮人,劉伯解釋道:不過這些大都是不方便當天運的笨重物。
這怎么還有盆栽?沈清疏走到旁邊,用腳尖踢了下花盆。
哎呦,少爺輕點,這是從前少夫人院子的,很得她喜歡,劉伯連忙阻止她,我一會兒要親自搬過去,少爺您去忙吧。
哦。沈清疏有些郁悶地走開,她的小院子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林薇止還真是老實不客氣,連花花草草都要搬過來。
她環顧了院子一圈,覺得有一點陌生,似乎侵入了另一個人的痕跡,莫名地有些不爽。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沈清疏走進書房,看到熟悉的陳設,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從此伯府之大,書房為家。
可是晚上還是得回房睡榻。
沈清疏現在很想換張大點的,但忽然換榻又容易引人懷疑。
她委委屈屈地縮著,決定過段時間用鄉試做借口,就歇在書房里。
開恩科的事除了孟柏舟,她沒有和府里其他人說,只是自己暗暗地準備。
明旨還沒下來呢,不宜搞得眾人皆知,而且萬一最后是白高興一場呢?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年頭嬰孩兒夭折率那么高,小皇子說不定沒了。
當然,她誠摯地希望小皇子健健康康的。
燭光昏黃,又看了幾頁書,沈清疏覺得有些疲憊了,就合上書,禮貌地詢問林薇止,我要睡了,你還要用燈嗎?
她們兩個現在的關系,就類似合租室友,嗯,沈清疏自己是這么定義的。
林薇止坐在床沿,青絲披散,偏頭看過來,等一下,我還有事情要跟你說。
什么事?她聲音有點小,沈清疏下榻走近了一點,倚靠在床尾。
祖母今日說,讓我過去跟她學管家。她攏了下發絲,眼角余光注意著沈清疏的表情,你覺得呢?
我覺得?沈清疏有些迷茫,這關她什么事,她反手就把問題丟回去,看你自己,你想去就去,不想去祖母應該也不會勉強你。不過我母親性格軟弱,偏好佛事,祖母確實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幫她。
林薇止無語,她完全沒抓住重點,我是說,我們這種關系,我去管家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沈清疏食指輕輕撓了下臉,不覺得有什么問題,我們是合法夫妻啊。
林薇止凝視她幾秒,見她琥珀色的瞳孔在燈下映著暖光,眼神清澈真誠,確實是真情實意地這么以為。
可我們沒有實質關系,她低下頭,嘴角帶了一縷笑,指尖無意識纏繞垂墜的發絲,揶揄道:你不怕我把誠意伯府挖空了?
你是這種人嗎?沈清疏才不信,這姑娘這么傲的,做不出那種事。再說了,她調皮地眨了下眼,你要是挖空了伯府,我就去林府討飯吃,岳父大人想必會賠給我的。
林薇止被她逗笑,歪了歪頭,好吧,那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
沈清疏知道她們不是真正的夫妻,所以林薇止沒有安全感,做事會有顧忌。
不會的,我說了,你可以把這里當做自己的家一樣,沈清疏忍住揉她頭的沖動,走過去吹滅了蠟燭,不管我們有沒有同房,你都是我的妻子,享有你本該享有的一切。你不用顧忌太多,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黑暗里寂寂無聲,沈清疏躺回她的小榻,很快陷入了夢鄉,將睡未睡時,才隱約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嗯聲。
25、第25章
過了幾日,中宮誕下嫡子的消息果然傳開,據傳陛下十分愛重。在圣旨中大赦天下,加開恩科。
整個京城都躁動了一些,恩科都還只是小事兒,事關未來的儲位,敏銳點的都知道朝局即將變動。
不過這些暗流涌動都跟沈清疏沒關系。即便鄉試在即,睡書房的提議還是被老劉氏無情地否決了,她只想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睡上床。
娶個媳婦真是作孽啊。
連續多日的低質量睡眠,大大影響了她的學習效率,她這還吃著飯呢,困意就不斷地席卷上來,哈欠連天的。
林薇止喝著湯,悄悄地抬眸打量沈清疏,見她確實氣色不好,眼下都染上了青黑之色,她心里生出一絲歉疚來。
要不然
晚上,想著這件事,林薇止心里還是有點忐忑,沐浴時不免磨蹭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一向是她先洗漱,從耳房出來時,沈清疏竟然已經等得睡著了。
她倚靠著扶手,手撐著頭,書本掉落在膝上,這樣的姿勢其實并不太舒服,看來確實是困乏極了。
林薇止怔了怔,腳下無聲地走到榻邊,彎下腰湊近了一點看她。
在昏黃的燭光下,她闔著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暗影,皮膚沒有白天那么白皙,卻顯得更加細膩了,幾乎不像是一張男子的臉。但她英氣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臉龐,凸起的喉結,都表明這確是個男子。
平心而論,她這位夫婿,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