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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天我再找個小乞兒去求他,看他還會不會幫忙。
孟柏舟無語,清疏,太損了吧,你這個小舅子這么難纏,趙易簡也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他以后還敢對你姐姐不好嗎?
沈清疏橫他一眼,沒有反駁。她也知道自己理虧,人和人沒有高下之分,她憑什么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去試探別人,要知道,人性是經不起測試的。
但她的心是偏的,她偏愛她的姐姐,想為她找一個好夫君,她又沒有那么多時間去長期交往相處,所以哪怕明知道這是不應該的,她也會選擇這么做。
這時逐云也明白過來,原來自己誤會了,這位公子是在替他的姐姐試未婚夫婿。
弟弟這么關心她,未婚夫婿又是個正人君子,那女子一定很幸福吧。同人不同命,想著自己坎坷的身世,不免有些羨慕和傷神。
今天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沈清疏沒有拿逐云手里的錢,反又從荷包里掏出了幾枚銀幣給她。叮囑道:逐云姑娘,你的表現我很滿意,這些就算是你的酬勞,多謝了。另外,今日之事還要勞煩你守口如瓶,不要外傳。
說完,她和孟柏舟轉身就要走,卻被逐云扯住了衣袖,沈清疏有點疑惑地看去。
逐云咬著下唇,用毫無攻擊力的眼神看她,非常乖巧,嘴角的笑里卻好像帶著小勾子,小公子氣度令人心折,不知奴家能否有幸與小公子春風一度。
什么鬼?
沈清疏嘴角抽搐了一下,人都要裂開了,她只是想找一個演員而已,怎么還惹上了風流債?!
而且你們青樓女子,都這么無拘無束的嗎?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說這種話!
更重要的是,逐云姑娘你這什么眼神啊,她一是個女孩子,二才十四歲,根本就沒這能力好么!
不、不用了。沈清疏尷尬得都有點結巴了,帶著孟柏舟落荒而逃。
她上了馬車,聽到身后傳來一串開心的笑聲,反應過來,哪里還不知道自己是被戲弄了,有些憤憤地用拳頭錘了一下掌心。
怎么這么蠢!
哈哈哈孟柏舟在一邊,已是抱著肚子,笑得打跌,清疏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讓你去演人家趙易簡,這下好了吧,自作自受!
18、第18章
沈佩璃和趙易簡的婚事最終還是定下來了,兩家都挺滿意這樁婚事,交換了庚帖,不出什么意外的話,只等他們年齡到了就會成婚。
沈清疏幾番試探和接觸,覺得趙易簡確實性格溫和,待人友善,和沈佩璃應該會合得來。
她接受了趙易簡,就三五不時約他出來玩,兩人因此有了不錯的交情,更主要的是,沈清疏偶爾會帶上沈佩璃,給他們創造一些互相交流,增加了解的機會。
不過沈清疏的空閑時間也不多,她現在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
到了鄉試,基本不會再考死記硬背的內容,都是大篇大篇的策、論文章,沈清疏也終于覺得有些吃力。
她畢竟是后世人,習慣了用白話文寫作,遣詞造句方面比不得這些原汁原味的古代人。
加上常年的理科生思維影響,經常文章寫著寫著,就奔著詳實的數據流去了,因此她的文章雖然觀點新穎,卻被鄭先生批評為匠氣有余,靈氣不足。
同樣困擾她的還有用典,燕世祖之前的還好,燕世祖之后的,假如一不小心用了,鄭先生就會問她哪里看到的,答不上來就會生氣地叫她不要亂用典故。
沈清疏覺得十分冤枉,誰叫她有后世的記憶,時常會分不清。她之后再寫文章,年代不確定的,就寧愿不寫,這使得她的文章更加干澀無味了。
本來這個問題可以用精神力輔助記憶的,但她現在如非必要,實在不敢動用精神力。
不知道是不是院試的時候,精神力消耗過多,回京城的路上,她的易感期又來了。
這次持續了四天,第一天還算好,心里充滿了友善,遇到什么都想助人為樂。
第二天第三天則是沮喪,看任何事情都悲觀消極,也就是情緒抑郁了點,沒產生什么大的影響。
最嚴重可怕的是第四天,是洶涌的愛/欲,看誰都喜歡,連給她送飯的負鞍都顯得眉清目秀起來,把沈清疏折磨得夠嗆,呆在馬車上都不敢下來。
回京城待了沒多久,易感期又第三次爆發,好在她轉到秀才班后,不用每日去學堂,呆在書房里,少跟人接觸就還勉強能控制。
不過她也能感受到,易感期的波動程度越來越強,照這么發展下去,也許早晚有一天會失控。
所以,能不用精神力就不用,保住小命要緊。
上輩子,沈清疏也是從題海戰術里歷練出來的,她就不信,不用精神力,她天天寫文章,日積月累地做水磨工夫,會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因此盡管每次都挨罵,她卻往鄭先生那里跑得更勤了,時間久了,鄭先生也覺得她毅力有加,轉變了態度。
當然,看到爛文章,該吹胡子瞪眼還是吹胡子瞪眼,該罵還是要罵。
前一天沈清疏文思泉涌,寫了一篇自我感覺良好的文章,這天天不亮她就起來,帶著文章興奮地去找鄭先生批改。
到了學堂,經過甲班教室時,她隨意地往里瞥了一眼,卻一下頓住了。
昏暗的教室里,高鳴徹一個人跪坐在席位上,一動不動地像尊古板的雕塑,晨光熹微,照亮了他面前的書桌,他的臉卻隱藏在黑暗里,光暗變化間,有種寂寥的感覺。
其實寂寥這種情緒吧,要是沒有一定的生活閱歷,十幾歲的小孩表現出來,只會給人一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
但現在沈清疏看著陰影里的高鳴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情緒,莫名地她心里都有點酸澀了。
高師兄,沈清疏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高鳴徹對面坐下,打破了這種氛圍,在想什么?
高鳴徹看了她一眼,對她點點頭算打招呼,就又轉頭看向窗外,繼續眼神空茫地發呆。
他不回答,沈清疏也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坐著陪他。
兩人就這么一直沉默,直到甲班的其他人來到教室,沈清疏才起身,也點一點頭才離開。
這只是學習生活的一個小插曲,沈清疏也沒有想太多,但過了幾天,高鳴徹忽然決定離開京城。
幾人一起去送他。
這不是心血來潮,我已經想了很久了,雖然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高鳴徹苦澀地笑了笑,語氣并不是十分自信,卻含著十二萬分的堅定,我從小就不喜歡讀書,父親說,只有讀書才能有大出息,可我也并不想要什么大出息。因為不想讓他失望,我努力地念書,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就連我娘的孝期,我也是手不釋卷。
可我不像大哥那么天才,我無能又怯弱,每次一進考場,腦海里就會變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高鳴徹低著頭,沈清疏幾乎以為他要落淚了。
可他沒有,只是他常年挺直的背有些微的彎了,兩肩無力地耷拉下去,像是不堪重負一般。
他的語氣也變得遲緩,很慢很慢,充滿了倦怠,我覺得好累,真的好累啊,我想去做點別的什么,哪怕是做一個種田的農夫呢,都要比讀書要有趣得多。
今天的高鳴徹不是一個典型的他,從往日的面癱變成了話癆。沈清疏卻很能理解,與父親決裂,遠走他鄉,多年包袱放下,總會有些傾訴欲的。
而他們也做著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諸位師弟,我要走了。高鳴徹牽了馬,重新打起精神,跟眾人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