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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女子沒說話,只點一點頭,那女子又接著道:不過他似乎并不想娶你,要跟你退婚呢。
旁邊的惟帽下傳出一聲清稚的笑聲,好啊,我等著他來。
風吹起她的惟帽一角,只見得一點雪白瑩潤的肌膚。
有點傻。
不知是誰又笑著感嘆了一句,聲音很輕微,不等聽清就已散在了風里。
計劃沒有變化快,從華嚴寺回來沒幾天,沈清疏就聽說林大人沒有留在京城,他改任蘇州府知府一職,已經帶著家眷上任去了。
好吧,這下她也沒法登門拜訪了。
相隔千里,這婚約只能繼續拖著,再相見,可能得三年以后了。
好在當今朝廷規定的最低結婚年齡是十八歲,她還有充足的時間去解決。
不過一般大戶人家的子女,十五六歲就會議親。翻過年,比她大兩歲的沈佩璃也及笄了。
這天晚膳撤席之后,老劉氏也沒避著沈清疏,對著沈佩璃和藹地笑道:璃兒,祖母已經給你相看了幾戶人家,你聽聽看有沒有中意的。
之前提過,也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沈佩璃紅著臉,害羞地點了點頭,旁邊的沈清疏也跟著豎起了耳朵。
老劉氏用清水漱了漱口,清清嗓子道:這第一人是都察院王大人的嫡次子,今年十六歲。王大人是正六品經歷,只有一個嫡妻,家里人口簡單,家風清正,他的長子就一直沒有納妾,次子品行甚佳,你嫁過去應當也不會有什么齷鹺事。
第二人是東平伯的嫡幼子,今年十五歲,很得東平伯寵愛。那孩子我看了,長得也好,我們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嫁過去不會受什么苦。
第三人是翰林院郭大人的嫡長孫,郭大人是從五品侍讀學士,為官多年,人脈廣闊。這孩子跟你弟弟一樣,也在讀書,就是之前耽誤了,年齡大了點,已有十九歲。
老劉氏說完,沈佩璃害羞得頭都抬不起來,她絞著帕子,聲如蚊吶,我沒有意見,全憑祖母做主。
祖母,我覺得不行,沈清疏在旁邊聽著,越聽越想皺眉,這幾個人選她都不太滿意,插話道:東平伯府那個小子,我也是遇見過的,他小小年紀,貪花好色,已經有好幾個通房了。父母再嬌慣他,他上面也還有兩個哥哥,不可能讓他繼承爵位,倘若以后分家了,這不就是個廢物點心嗎?
郭大人的孫子,十九歲了連個童生都還不是,他名為讀書,實際游手好閑,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等郭大人退了,他沒有一技之長,難道要靠姐姐的嫁妝養家?
王大人的次子我沒有見過,但聽說王大人是農家子出身,有一大家子靠他接濟,家里過得很是清貧,姐姐好歹也是伯府的嫡長女,錦衣玉食的養大,嫁過去能習慣嗎?難道就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沈清疏平日里并不喜歡對別人品頭論足,但這會兒她的心是偏的。
老劉氏和何氏對視了一眼,齊齊嘆了口氣,老劉氏苦笑道:疏兒,你有所不知,你父親去了以后,朝堂之上,就沒了誠意伯府的人。這么多年,孤兒寡母的,爵位空缺,伯府上下全靠我這張老臉撐著,那些有權有勢、子弟優秀的人家,也看不上咋們啊。幸得你爹在時,還給你訂了一門親事,不然,唉
沈清疏轉頭看著沈佩璃,心中五味雜陳,盲婚啞嫁也就罷了,難道連幫她挑個好人家都不成嗎?
她握了握拳,覺得自己可以做點什么,開口問道:祖母,倘若我今年就中了秀才,姐姐有個出色的兄弟可以倚靠,是不是會好一點。
老劉氏有些猶疑,那倒也說不準,疏兒,你
沈清疏深吸一口氣,望進沈佩璃眼里,姐姐,你相信我嗎?
沈佩璃明白她的意思,露出幾分感動之色,她溫柔地笑了笑,小弟,你不要太為難自己了。
不為難,沈清疏站起身道:祖母,女子嫁人是影響一輩子的事,姐姐的婚事先不要著急定下來,等我回來再說。您慢慢相看,一定給姐姐挑個好人家,門第這些都是次要的,但人品性格必須要好。
我回房看書了,您放心,今年八月我一定會考中秀才。
本來之前她還不是很在意,但現在她一定要取得好的名次,最好是能成為院案首,一看就是潛力無限的那種。
她躺在病床上那兩個月,怕她無聊,沈佩璃天天來給她念話本,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也是也是第一時間念著她這個弟弟。
這么好的姐姐,她不忍心她所嫁非人。
沈清疏讀書越發刻苦了。
縣試要回各自祖籍應考,最后一天下學,鄭先生特意勉勵了眾人一番,大家也都互相告別祝福。
順利的話,也許要明年十月他們才能再次相見了。
翌日早上,沈清疏就要啟程離京。
一家人送至府門前,老劉氏萬分不舍地松開她的手,叮囑的話已經說過了千百遍,仍是忍不住有些哽咽地道:疏兒,萬事小心。
沈清疏點點頭,孫兒省得,祖母你們也要多多保重。
她轉身走向馬車,臨上車前又轉頭看向何氏,娘,不要擔心,一切有我。
何氏拿手帕不斷地抹著淚,眼里還是有著藏不住的憂心焦慮,她當然明白沈清疏的言下之意。
沈清疏執意要去,說她有辦法蒙混過關,問她是什么辦法,她又絕不肯說。何氏多次勸說卻奈何她不得,只能暗自擔心。
馬車向城門方向駛去,漸漸地看不見了。
這次赴考,除了平日里照顧她的負鞍朝雨之外,管家何伯也帶了一隊侍衛跟著。
一路輾轉,到了宿州府湯山縣,沈清疏暫住到了她爺爺的弟弟家里。
這邊一樣人丁單薄,除了下人,只有她46歲的叔爺爺、24歲的堂叔堂嬸和3歲的小侄女。
一番關心寒暄且不提,沈清疏在沈府住下備考,沒多久,就迎來了這輩子的第一次考試。
9、第9章
縣試要考五場,一天一場,黎明前進場,即日交卷。天色還沒亮,縣署禮房外就已經有很多人在排隊了。
平生第一次,沈清疏提著考籃,排在隊伍之中有些好奇地左右張望。
二月的天氣還很冷,考生們都穿著厚厚的棉襖,年齡以青年人居多,像她這般年齡的小孩,她只看見了兩個。
其中一個穿得就像地主家的傻兒子,錦帽貂裘,佩飾繁多,看見她以后就一直沖她傻笑,呃,看起來智商不太高的樣子。
也有幾個老人,兩鬢都已斑白,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嘴里還不忘念念有詞,讓沈清疏深刻體會了一把科舉考試的吸引力。
入場時,有「搜子」檢查考籃和考生全身,以防有夾帶。縣試還不太嚴格,只需脫了外面的棉襖檢查就行。
很快就排到了沈清疏,她把考籃遞給搜子,慢慢地開始脫棉襖,同時小心地釋放出精神力掌控了這片區域。
考籃是堂叔沈堪折準備的,里面除了筆墨硯等工具,只有一壺白開水和一包點心,沈清疏眼睜睜地看著那點心被掰開檢查,暗道失策。
搜子又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沒有發現什么問題,很快讓她過關了。
沈清疏疲憊地把棉襖穿上,不僅不像其他人一樣冷得發抖,甚至額上還出了一層薄汗。
剛剛她用精神力扭曲了那片區域的感知,看起來搜子是在檢查她,實際上是在檢查她旁邊的人形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