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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品牌方特地要求的拍攝地點,他們通知得太匆忙,我沒來得及和你商量,先定了明早的機票,你這邊沒問題吧?
要不了多久,順利的話,兩天就能回來。
金池想了想,說:沒問題。
出國拍個廣告而已,去哪兒都一樣,只是剛哄好了副人格,眼下又得鬧一場了。
金池摸著發燙的唇角,面露愁容。
不能再來了。
他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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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lliance島是一座小島,被大海包圍,岸邊礁石形態各異,海水一浪推一浪地敲打著礁石,白色的沙灘在太陽的照耀下,變成了金燦燦的一片,如同人間仙境。
金池付晨團隊一行人從直升機下來,底下已經搭起了臨時帳篷,許多工作人員走來走去,為搭建拍攝場地忙個不停,汗如雨下。
第一次坐著直升機過來,金池耳鳴的厲害,從下來就有些腦子發暈,看著螺旋槳起,重新升空,原路返航的直升機發呆。
莫名其妙的,心里突然有些發慌。
可能是第一次坐直升機的后遺癥。
團隊里有人和品牌方的人溝通了一會兒,回來對他們說道:小島離最近的城市太遠了,這兩天就在島上住,島主建了房子,除了有點熱,條件還可以。
等拍攝完了,直升機會來接我們。
時差,暈機各方面因素,導致金池精神狀態不太好,他無精打采地應了聲。因為現在臨近黃昏,第二天才開啟拍攝,所以一行人被送去島上的別墅休息。
金池頭昏腦漲的,回了房間,來不及欣賞窗外的美景,匆匆洗漱了下,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收到了從國內發來的一條信息。
發送者,虞臨淵。
他迷瞪瞪點開消息,眼睛睜開了,腦子還沒醒,無神看完了短短一段話,眼皮子剛要闔上,腦子后知后覺理解了那段話的意思。
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金池臉色蒼白地爬起來,鞋子都沒穿,推開門沖到附近付晨的房間,深更半夜把人用力搖晃醒,對一臉不爽的付晨說。
我要回國,立刻!
第46章 對不起 闖入城堡拯救公主的金騎士。
深更半夜,團隊里一片兵荒馬亂,負責與品牌方對接的人被喊了起來,急匆匆跑去,告訴對方金池家里親人出事了,得馬上回國。
這幾天耽擱的方面費用將加倍補償,希望品牌方允許延遲幾天拍攝,實在抱歉云云。
好在那邊的人通情達理,見金池搖搖欲墜的樣子,迅速答應了,但是去和駕駛員那邊溝通過后,回來目露同情地告訴他們:天黑了,沿路起了大風,直升機只能明天早上過來,抱歉,今晚走不了。
聽了那邊說的話,金池眼淚都快下來了。
但他畢竟經歷過那么多事,甚至曾經經歷過虞臨淵的死亡,心中越驚慌,反而越冷靜。
在付晨擔憂的視線下,他強行鎮定下來,又看了一遍虞臨淵發來的信息。
開頭便像交代后事一樣,交代了裴氏集團的后續安排,這些時間他將全部股權更迭到了金池名下,至于公司,托了從小培養的職業經理人打理,他無需操心。
后面還附上了集團內部值得信任的人名單,以及這些人的投名狀(賣身契),人心易變,確保出了意外,金池能拿捏住他們。
金池這時才發現,虞臨淵是裴氏家主。
只是目前的境況,他顧不得多想別的,繼續往下看,直到結尾處,虞臨淵才簡短解釋了兩句。
「很久之前就做了這個決定,他說得沒錯,我只是個懦夫,他替我承擔了很多年痛苦,我早該把身體還給他。」
「星星,你不要難過,無論他或是我,都是同一人,永遠陪在你身邊,沒有不同。」
怎么沒有不同?!
缺了任何一半,他就不是完整的他了。
金池不明白,走之前主人格還好好的,送他到機場,叮囑他記得擦防曬霜,不要獨自下海,那人是抱著什么心態,回去后選擇自我消失?
虞臨淵的電話一直關機。
牙關咬得死緊,口腔彌漫出了淡淡的血腥味,金池將視線從文字上拔了下來,確定回不去后,當機立斷給老管家打了個電話。
接通后,他快速問道:他在哪?
老管家語速很慢:您走后,家主一個人關在了書房里,吩咐我們不得入內。
金池額頭早出了一層冰冷的濕汗,他長話短說,告知了老管家具體情況。
原以為那般心疼虞臨淵的老管家,得知事實后會急得立馬找到他,阻止他。
而電話里的老管家沉默了很久,卻道:如果這是家主最后的決定,我們不會左右。
金池心中一寒,音調控制不住地揚高,驚了旁邊付晨一跳:他都要消失了,他主動求死,你們不管?!
付晨訥訥不敢說話,小心翼翼看著他臉色。
老管家沒說話,以沉默作了回復。
聽著電話嘟嘟的掛斷聲,金池無力地坐在地上,第一次感到了裴氏手下的執行力,從前還萬分欣賞他們對虞臨淵的忠誠,眼下卻不由恨起了他們的愚忠。
他怔怔望著窗外浩瀚的大海,心底火炙火烤的焦慮懊悔,要是他沒走要是他沒走就好了。
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終于等到了活著的虞臨淵,他卻說放棄就放棄。
憑什么?
命是他一個人的嗎?
等他回去等他明早回去,一定要告訴虞臨淵要是他再想不開,自己后腳就去殉情!
如果這次虞臨淵能完好留下來,工作他不要了,錢也不掙了,他要把自己和虞臨淵捆在一起,日日夜夜看著他,守著他。
就他媽欠收拾。
欠c!(此處有問號)
從污泥里倔強爬出來,掙扎著茁壯生長的金池,此刻褪去了陽光的表皮,露出內里兇狠本質。
真正陽光善良的人,早就該在被那群債主討債時,就被啃得皮都不剩了。
付晨看著金池一個人雙目灼灼發著兇光,犬牙危險地齜了出來,一副恨不得咬死誰的模樣,與此相反,眼眶卻是濕潤的,鼻頭全紅了。
看上去又兇又委屈。
他哪里見過這樣的金池,心疼壞了,攬著肩膀使勁地安慰,想要問清楚什么事,隱約只聽見好像誰要尋死覓活來著。
可金池鋸嘴葫蘆似的不說,幾個小時過去,似乎才終于從情緒里掙脫出來了一些,情緒不再外泄。
但整個人還是不對勁。
沒有大哭大鬧,沒有咬牙切齒,像神魂都跨越了大洋飄到了某處,愣愣看著大海出神。
不聲不響的,更讓人發愁了。
一頭囂張紅毛的付晨生疏地放軟了聲音,他對他小男朋友都沒這么溫柔過,小池啊,星星,你看,咱先睡一覺行不,明早一大早就走,耽擱不了多少時間,嗯?
金池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我沒事。
說完繼續一動不動。
無論付晨怎么說,他都不為所動,最后就這樣看著幽深的大海,直到天蒙蒙亮了,上面傳來直升機轟鳴的聲音,他眼中才有了亮光。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