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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駱聞希卻有些焦慮,咬著唇道:他能創作出少年曲風,未免不能再作出和我們相近的曲子,阿晝,你不感到焦慮嗎?
駱聞希這兩天察言觀色,將原本還有些端著的態度徹底放低,哄得裴晝松了口,答應和他一起合作一首對唱情歌,作為接下來沖刺金曲獎的曲目。
整個華娛將傾盡資源為這首新曲宣發鋪路,讓駱聞希借著東風,在國內站穩腳步。
駱聞希十分看重此事。
不允許有任何意外擋了他的路。
裴晝卻沒回答他,抬眸看了會兒他,不說話,看得駱聞希心里慌了一秒。
自從他上次攛掇裴晝去找那個叫金池的替身,他回來后,跟受到了巨大刺激一樣,變得沉默許多,經常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眸子里似乎也不再有自己的身影了,連這次合作的事,都是他伏低做小了很久,才勉強答應的。
駱聞希費勁心思才從文森口中得知,原來金池根本不是什么癡情金絲雀,不過看上了裴晝的錢而已!
他心里一動,輕聲道:阿晝,這段時間你心不在焉,工作也懈怠了,各方面數據都有些下滑。
并意有所指道:你難道不想,讓那些見錢眼開看低你的人后悔嗎?
裴晝剛舉起煙到嘴邊,聞言停滯了下,突然捏住煙身,碾滅在煙灰缸底,道:你想要怎么做?
看清他眸子里的沉沉之色,駱聞希笑了。
十個藏頭露尾的人,九個都有難言之隱,繁星既然只敢站在幕后,不愿以臉示人
他放輕了聲音,不如阿晝你在金獎曲之前,向他發出挑戰,頒獎典禮上的人必須在億萬網友的鏡頭前,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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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回到老宅的金池,儼然不知道有人打算用他不存在的隱疾做文章。他一回來,就被老管家欲言又止地拉到了隱蔽處。
老管家像是憋了很久,對金池請求道:池少爺,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這些天勞煩您分心了,能做到的我自然會盡力而為。因上午事情辦得順利,金池心情正好,爽快點了頭。
老管家誠懇地望向他:我想私底下請求你,不要再和他相處下去了。
金池笑容微斂。
老管家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心里嘆氣,他這段時間為了先生的異樣,頭發都急白了不少,想來想去,只能來委托金池了。
他和老宅其余人對副人格的畏懼不一樣,內心是將兩個人格都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但那是建立在兩個人格和平共處的情況下。
這段時間主副人格開始了頻繁的切換,主人格長期陷入沉睡,反而副人格占據了主導地位,老宅這邊人心浮動,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機
副人格欲代替主人格。
老管家十分擔憂,多次去請教先生的心理醫生,醫生告訴他,從前副人格沒有生存欲望,因此不與主人格爭搶。
如今,副人格顯然有了非常感興趣的東西,想要反客為主,吞噬主人格。他蘇醒的越頻繁,證明在這場身體爭奪中優勢越大。
臨走之前,醫生讓他從源頭解決,什么時候起,副人格的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當然是被金池救走以后了。
老管家意識到,金池才是問題解決的核心,于是趕緊找到了金池,希望他幫上一把。
聽老管家說清楚了來龍去脈,以及他和醫生對副人格異常的猜測,金池臉上沒了笑容,卻也沒有生氣。
今天陽光明媚,萬物春生,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聯系到早上主人格說的話,眼底有點發熱,說不出什么感覺。
所有人都希望他消失。
可金池腦子里,只能記起孤兒院里那個高個子的年輕男人,穿著風格朋克的皮衣,黑色的褲子,手指極漂亮,就坐在他身邊。
體溫微涼,呼吸卻是熱的。
一邊享受著那款金池早就玩膩了的游戲帶給他陌生又新奇的感覺,一邊被槐樹底下小朋友們不小心踢來的足球砸到小腿,他只是散漫地踢了回去,并不動怒。
除了二者去一,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么?
金池憂心忡忡找到主人格時,他正在書房辦理這段時間堆積如山的公務。
聽了金池的顧慮,虞臨淵坐在桌案前,沒有表現出對副人格有絲毫忌憚,更沒有迫切的希望金池幫助他消滅副人格。
不用聽管家的話,我勸你遠離他,并非是為了除掉他。他只是垂下眼睫,平靜道:我不曾對人說過,我心里其實對他感到歉疚。
在能保證你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如果能代替我,讓他感受到外界的善意、美好,學會做一個正常人
虞臨淵說:我愿意和他公平共處。
見金池聽了這話,依舊神色擔憂地看著他,虞臨淵微微笑了笑,放心,他奈何不了我,除非我主動退讓,否則他不能把我怎么樣。
金池這才松了口氣。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就副人格那個變臉速度賊快的狗脾氣,他還真怕這邊主人格謙謙君子,那邊就已經下黑手了。
得知二者不用你死我活,金池眉間的折痕都散開了不管怎么說,兩個人格都是虞臨淵,不管誰消失了,對他來說都不亞于親近的人死去。
他不敢想象這個后果。
我是不是打斷你工作了。注意到桌上厚厚一摞的文件,金池抓了抓頭發,忽的瞥見地下掉了一根鋼筆,就在虞臨淵腳下。
他自然而然地上前兩步,想要撿起那根筆,心想這里光線本來就不算敞亮,要是被虞臨淵不小心踩到,摔上一跤可怎么辦。
誰知腦中念頭剛起,他沒看到自己腳邊的另一只筆,一腳踩上去,身子一歪,上半身失了重心,直直朝虞臨淵懷里跌去。
金池不由睜大了眼。
不會吧,這么狗血??
一陣天旋地轉,兵荒馬亂的聲響,等他回過神,他上半身被反應迅速的男人抬手扶住,讓他的膝蓋不至于磕到地面上。
但這樣,兩人便被迫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姿勢
金池臉對著黑色褲子上的鎖扣,僵住半晌,默默抬頭,先看見的是男人扶住他的手,那手指修長而蒼白,薄薄肌膚覆蓋在骨骼上,或許因為扶著他,微微繃緊了力,皮膚隱隱鼓起了青色血管。
小心。
雙臂用了下力,金池被扶了起來,男人克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金池簡直臊到家了,他不明白自己平時多么冷靜沉穩大氣靠譜的人,怎么到了主人格面前,老是出現各種各樣令人頭皮發麻的意外呢。
主人格一定覺得他很丟人吧。
兩人的動靜打翻了照明的燈,金池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在黑暗中和他互望,只能察覺到男人似乎比尋常溫柔一分的清冷嗓音。
磕到哪沒有?
金池敏感地察覺到了什么,仿佛有什么曖昧隱秘的東西在黑暗里滋生放大,他不由小聲道:沒有。
虞臨淵此刻的眼眸黑得攝人,眸子里光澤粼粼,嘴唇動了動,正欲說話,忽的眼神變了。
金池被鬼迷了心竅一般,支著腦袋等了半天,沒人說話,他疑惑抬頭,卻不料面前不知何時湊近了一張充滿探尋之色的臉。
呼吸噴灑在他臉上。
再次切換,副人格正瞇著眼打量他。
金池那顆微微鼓噪的心臟瞬間跳不動了,面無表情推開了近在咫尺的臉。
虞臨淵瞬間不高興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你不歡迎我就算了,臭著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