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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子里空間實在太窄,不時有誰的背被推得撞在籠子邊緣,發出沉悶的聲響。
只是這種孩子氣的玩鬧沒能持續多久。
年輕的軀體敏感,一點火星子都能引起起來,更何況虞臨淵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衣,冷不丁無意識碰一下金池,再不小心蹭他一下。
漸漸的,金池臉色有了變化。
他喊道:停。
什么都不懂的虞臨淵愣了下,被他凝重的表情唬住,還以為自己壓到了金池手上的傷口。
瞥了下,那手好好的。
金池的聲音在暗室里清晰可見,聽起來有些奇怪,他說:等一下算了,不玩了。
借著燭光,他看見了金池雪白的臉頰上浮起了一點不明顯的粉,線條漂亮的脖頸裸露在空氣里,繃得很直。
虞臨淵不太明白金池怎么了,但身體感官永遠比認知更快,空氣里古怪而奇異的氛圍讓他有些坐立難安,有什么詭秘的東西在黑暗里滋生。
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有種失去控制的感覺,于是他略作思考,有點不敢相信似的問:你認輸了?
是是,認輸了。
被壓在身下的金池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姿勢,沒眼看他,小聲說:我突然想上廁所了,你能不能幫我解開一下?
天地良心,金池什么時候在他面前露出過這種低眉順眼的表情!
虞臨淵忽然高興起來,只覺得剛才的玩鬧雖然幼稚了些,但效果還是很突出的,至少金池第一次在他面前認輸了。
被輕聲細語地哄了幾句,他跟吃了人參果似的,矜持地哼了聲,才低頭給金池解繩子。
埋頭操作了會兒,他忽然皺起了眉。
怎么搞的,解不開。
被關在這里時,他很多時候心浮氣躁,又不愛看那些不知所云的書,便自己找了娛樂方式,打起了繩結,久而久之,對此很擅長。
金池不知為何坐得離他很快,見狀用手指點了下他胳膊,說:你讓開,我試試。
虞臨淵頭也不抬:你別管。
金池又等了會兒,忍不住了:要不還是我來?
他怎么覺得不靠譜呢。
然而虞臨淵和死結較上勁了,非要把它弄開不可,很是執著:你等著。
他不相信自己打的繩結哪里出了問題,背對金池,便把繩子拿在手里,在那里窸窸窣窣弄了很久。
金池看不清楚,無聊地等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繩子忽然一緊,沒動靜了。
金池松了口氣,稍稍坐直身子,略微期待地問:解開了?
虞臨淵卻沒回答。
他沉默了下,才不可思議地看著右手手腕:怎么這個也解不開?
金池有點不好的預感:哪個?
虞臨淵還有臉罵繩子:質量好垃圾。
這時候,金池還天真的以為,糟糕的一天頂多也就這樣了,大不了他把繩子藏衣服里出去。
問題不大,對吧?
直到他親眼看見虞臨淵舉起左手,而自己被綁住的手竟也控制不住跟著抬了起來
虞臨淵在黑暗里幽幽道:不小心打了兩個結。
金池:.??
我的祖宗,你認真的?
最后,干啥啥不行搞心態第一名的虞臨淵難得對金池起了憐憫之心,決定親自陪他去上廁所。
金池:我謝謝你啊。
他不敢想象別人看見這一幕,會不會以為他的智商有問題。于是把袖子放下來,遮住兩人被繩子纏了無數圈的手腕。
所以這人到底是無心,還是故意的?
他看著一臉困惑總去撥弄繩子的男人,心想這個問題的答案,看來只能作為謎底一輩子塵封了。
不過這么鬧了一通,年輕軀體的生理反應平息下來,倒是被不知不覺在冰窖深處的暗室關了一下午,金池切切實實的有了尿意。
他注意到身旁緊步不離的男人,似乎步伐也快了不少,意識到憋了一下午的不止是自己。
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大反派也會被生理反應扼住命運的咽喉,他還當這人真的不食人間煙火呢。
外面站了黑壓壓一大片人,老管家眼神落金池旁邊,見虞臨淵看起來神志清明,與他并肩走出來,以為主人格重新掌握了軀體,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微笑著迎上來:家主,回來了。
虞臨淵緩慢地轉向他,故意露出森然的笑:老頭,看見是我是不是很失望?
老管家一下子白了臉。
是你?
周圍剛松緩了點的手下們重新提起心神,緊張地看著虞臨淵,氣氛瞬間變得緊繃,一觸即發。
先生只吩咐了不能讓他接觸池少爺,然而現在只有池少爺能勉強控制住他,接下來該怎么辦?
主人格陷入沉睡后,老宅的人沒了主心骨。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能戰戰兢兢緊盯住那個他。
金池瞧了眼身邊的副人格,見他唇角上揚,眼里卻毫無笑意,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人,情緒又有點躁動了。
那種兇戾的氣息隔著十里都能察覺出來。
他不易察覺地擰了下眉,這些人對副人格的排斥溢于言表,老管家還好點,似乎只是不知道如何與副人格相處,擔心激怒他。
而其余人簡直恨不得副人格永遠被鎖在那暗無天日的暗室里,直到他們尊敬效忠的主人格重新醒來。
就當金池偏心吧,他本身就不算特別高尚的人。他清晰地認知到,身邊的人是個純粹的壞種。
因主人格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孤獨和痛苦而有了存在的意義,在被最信任的親人下死手時徹底迎來了新生。
他誕生之初,性本惡。
沒有人教導這樣一個天生壞種,如何做一個正常人,他便肆意生長,通過發泄來消弭自己的痛苦,這樣就成了惡性循環。
他汲取了人們的恐懼,變得愈發瘋狂。
金池不知道副人格為什么會對自己格外獨特,但他隱約察覺到,或許是因為只有他把副人格當做一個人,一個平等的、獨自存在的人。
周圍人毫不掩飾的提防讓虞臨淵肉眼可見的浮躁起來,金池感覺到他垂落在袖子里的手冰涼異常,用力神經質地摳住了繩子。
相信若不是被綁在一起,此刻他已經爆發了,緊貼金池的軀體開始了不正常的顫抖。
這時。
金池忽然反手拉住了他的。
管家伯伯,我們中午沒吃飯,麻煩你叫人送點吃的上來。金池拉住一言不發的虞臨淵,自然的帶他穿過人群:那我們先上去了。
其余人呆了呆,紛紛看向領頭的裴一,還有最前面的老管家,不知道怎么處理。
老管家嘴唇抖了抖,說:好。
沒有預想中的沖撞,也沒有想象中殺人魔掙脫束縛后大殺四方的場景,一行人默然看著他們手牽手上樓,那個人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反抗的意思。
踏上樓梯,金池側頭看向虞臨淵,一字一句道:沒有人告訴你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樣,我一一帶你看。
虞臨淵回過神,收緊了下抓著金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