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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晝:不!
滋啦一聲,脆弱的布料從咯吱窩下斷開,金池倒退兩步,手中拿著一整條襯衣袖子,愣了半秒,飛快地揉成一團,藏在背后。
留下裴晝呆若木雞捂著光森的右臂,一臉凌亂,仔細看臉上還帶著點羞恥。
他氣得渾身顫抖,太古怪了,他就覺得金池這一天哪里怪怪的,完全沒了過去的眼色,時不時就得駁他一嘴,這一天頂嘴的次數,當得上過去兩年的總和了!
現在還扯壞了他的衣服!
這可得了!
裴晝氣得英俊的臉龐變了形,重重往下走了幾步,看著金池正要說話,忽的頓住,瞇著眼朝他脖子看去。
那是什么?
金池原本調動著表情露出做錯事的表情,試圖蒙混過關,聽他這么一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去掏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不是他多疑,是這一天的突發事件太多了,不得不防。
只見相機屏幕里,膚色雪白神色乖巧的黑發青年,修長的脖子之下,鎖骨之上的區域,印著一個咬痕。
看得出咬的人用了力,兩行整齊的齒列規規矩矩排列在肌膚上,泛著粉,十分曖昧。
金池:人干事?
金池成年之前的脾氣著實不算好,自從以為虞臨淵死去后,其實好了不少,從來沒有真正動怒過,只是這回被熊孩子接二連三的挑釁,他難得的感受到了心里逐漸升起的一點火氣。
他沒了和裴晝周旋的心思,見對方還欲湊近點看,一把拉上衣領,不讓他看清,沒什么,過敏了。
裴晝心中越發古怪,疑心那看上去像個新鮮的咬痕,但他心里清楚,金池時時刻刻呆在犀園里,昨天更是一天沒出去,哪有時間和別的人接觸?
只是金池一副不欲多說的樣子,他想上前扒開仔細看看,倒顯得自己急色似的,引人誤會。
最近這幾天諸事不順,裴晝心中郁卒,居高臨下地站在高幾階的樓梯上,按壓怒氣,講起了道理:金池,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因為我幾次沒控制住脾氣,對我不滿?
見金池沒什么表情,像被說中了心事,裴晝了然,指責他:你腦子里不要整天裝著情情愛愛,你不需要工作,自然不知道我最近工作有多煩惱,能不能省省心,像以前一樣懂事?
算了,你花著我的錢,被養在家里什么都不懂,哪里知道外面的不容易。他不耐煩道:行了,空了我會請老師上門,多教你一些技能,免得什么都不會,說出去丟人。離開我,你還能做什么
這頓喋喋不休的裴氏PUA,終止于金池臥室里輕飄飄傳來的一個詞。
傻逼。
裴晝數落聲戛然而止:誰?罵我?!
金池一心想去找虞臨淵算賬,壓根沒聽清虞臨淵在嗶嗶什么,乍得聽見這句話,心里怒氣一頓,差點沒笑出聲。
昨天那家伙還只會罵蠢貨,白天他就帶人刷了會兒視頻,怎么就學上了?
裴晝疑心自己聽錯了,不然在自己別墅里怎么會聽見別的男人聲音,他神情僵住,問金池:你剛才聽沒聽見什么聲音?
屋子里那聲音專跟他作對似的,與剛才的語調語速一模一樣,又罵了一遍,傻逼。
裴晝這回確信自己沒聽錯,指著眉毛可疑抖動的金池,半天說不出話來。
金池好不容易才克制住笑意,虞臨淵可真是個人才,如果說以前的他踩在他的性取向上,那么現在就總能出其不意地踩在他笑點上。
金池重整臉色,基本上放棄了治療,語氣誠懇:你聽,我的新短信鈴聲是不是很特別?
他琢磨是誰被耍了這么幾次,都不該再信了,誰知裴晝還真緩了口氣,看上去有幾分相信,這么傻白甜,看得金池難得生了幾分愧疚,忍不住都要主動攤牌。
這時駱聞希打來了電話,將裴晝從大清早心情劇烈起伏的波動中解救出來。
阿晝.....我喝醉了,一覺醒來,不知道這里是哪,好像在哪個酒店。駱聞希軟軟的聲音隔著手機都能聽見一點,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好害怕。
裴晝聽了臉色大變,連衣服都沒換,隨便抓了件外套匆匆披上,口罩墨鏡都沒帶,就這樣跑了出去,也不怕被記者拍到。
雞飛狗跳的一早上戲劇性的落了幕。
金池在原地站了會兒,把手中捏成一團的袖子扔了,下樓回到房間,推開了門。
房間里,虞臨淵旁若無人地靠在床頭,目光在他被衣領蓋住的脖子刻意流轉一圈,那傻逼被你氣走了?
金池沒說話。
虞臨淵敏銳地察覺到金池此次進來時的心情,沒了之前的平靜,顯然受到了影響。他不無得意,明顯高興起來:生氣了?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樣
金池走到床前,拖鞋也沒脫,一把按在虞臨淵的肩頭,把人壓在身下,對準近在咫尺的臉頰,一口咬了下去。
虞臨淵頭陷在柔軟的枕頭里,仰躺在床上,生平第一次被人撲倒,皎白如月的臉上充滿了愕然,臉上一瞬間的刺痛喚醒了他的神志。
金池俯身單腿跪在床上,手死死摁在他的鎖骨處,不讓他起來,幾秒后才抬起頭,盯著虞臨淵氣得瞳色都變了色的眼,慢吞吞道:扯平了。
虞臨淵頂著臉上的牙印,死死盯著他挑釁般露出的兩顆犬牙,如果不是藥勁未全消,真恨不得咬死金池,臉上的表情極為可怖。
不,不能這樣。
太便宜他了。
他殺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陌生的,憤怒與興奮交加的沖動,他想要看眼前這個仿佛什么都折不斷的人,在他面前露出滿臉淚痕,崩潰哭泣的樣子。
這是第一次,虞臨淵手上不曾鮮血,心中殺意消得一絲不剩,那瞬間,他像被人定住,停止了掙扎,思路空白了一會兒,沉沉睡去。
金池察覺不對,連忙起身,見虞臨淵呼吸平緩,雙目緊閉,仿佛睡著了的樣子,發出了和虞臨淵昨晚一樣的疑問。
這也能睡著?
虞臨淵身上總有讓金池大吃一驚的特性,他再三確認,真的睡著了,不是被氣暈了,才給人蓋上被子,拍拍手出了門。
心情舒服了很多。
果然人有氣就不能忍。
金池倒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咬回來后馬上消氣了,興致勃勃拿上裴晝給的黑卡,出門大肆購買了一通。
補血的?買!
促進傷口愈合的營養品?買!
剪裁簡單又舒適的衣服?全都買了!
等他帶著對以后生活的無限期待回到別墅時,放下手中滿當當的東西,提起幾袋精心挑選的衣服,神采飛揚地推開房門:我回來了
卻只看見一個空蕩蕩的床。
亂糟糟的被子被人疊得整整齊齊,豆腐塊似的,連換下來的睡衣都一絲不茍折疊好,放在床頭柜上。
不像被人侵入,應該是他自己走了。
這算什么,最后的禮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