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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池身體驀地僵住,心里暗罵一句。
裴晝走之前不是還放了狠話不來了么,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進來的?!
他敢發誓,身旁這家伙保證一開始就看見了沙發上的人,偏憋著壞,過來這一路硬是沒告訴他。
金池沒意識到自己對虞臨淵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只是在沉思,剛才為什么會對這么個壞得流水的人臉熱,是美色蒙蔽了他的腦子?還是那該死的男神濾鏡還在作祟?
察覺到身邊人的蠢蠢欲動,他顧不得其他,抽出手來一把按住男人,他哪里是按住了男人的肩膀,他是按住了那顆不安分的心!
金池控制住身邊不定時的炸.彈,看著面無表情的裴晝,略感頭疼。
怎么就撞上了呢?
片刻,他冷靜下來,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打了聲招呼:晚上好?
他都做好了狂風暴雨的準備,沒想到等了幾秒鐘,沒等來意料之中的暴跳如雷,裴晝仍舊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時金池終于發現了一點不對勁,視線落在裴晝垂落在沙發上手,以及手里握著的酒瓶,遲疑了下。
他上前幾步,手在對方面前試探地揮了揮:少爺?裴晝?
似乎被眼前的動靜喚醒,裴晝眼珠子遲鈍地動了動,緩緩轉向面前的人。
聞希裴晝目光迷離地望著金池,抬手想觸碰他的臉,聲音暗啞:你來陪我了?
哦?
背后興致勃勃看戲的某人眼神微動。
裴晝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滿嘴的酒氣便掩不住了,金池微皺了下眉,避開裴晝伸來的手,就見他像是撐不住了,從沙發上滑下來,倒在厚實的地毯上,醉得一塌糊涂。
金池居高臨下看了會兒趴在地上熟睡的裴晝,才拿起沙發上的毯子,順手披在醉死的人身上,這才直起身,回頭瞥了虞臨淵一眼。
虞臨淵倚靠著墻,雙手抱臂,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人,好奇問道:他和你什么關系?你男朋友?
他問得很隨意,像尋常人拉家常一樣,若不是金池清清楚楚看見他眼底不加掩飾的惡意,只怕還真給忽悠過去了。
金池思考片刻,說道:我不是說過嗎,他是我老板,你可以理解我是這里管家,負責照顧他日常起居。
他不清楚患病后的虞臨淵,會對旁人做出怎樣的行為,為了保險,最好別讓他對裴晝升起興趣。
更何況這話也不算騙人,當初金池在劇組跑龍套,化妝后的他被裴晝的經紀人文森一眼相中,帶到裴晝身邊之前,以裴晝的名義與他簽下了一份協議。
他負責扮演深情替身,裴晝負責開工資,以供他還債,兩人心知肚明,各取所需而已。
這算哪門子戀愛?
然而一心想要扳回一成的虞臨淵沒看穿金池的良苦用心,他只知道金池從一開始就對這個男人表現出了莫大的在意,心里有了數。
他表現出信了的樣子,若無其事地用食指敲了下墻:還愣著做什么,帶我去洗澡。
視線從地上的男人臉上移開時,虞臨淵隱約覺得這張臉似乎在哪兒見過,不過不重要的人他向來不放在心上,很快就忘了這茬,被金池帶離了客廳。
別墅里共有兩個浴室,裴晝房間里有一間,穿過漆黑的花園,另一頭走廊盡頭還有一間。
這種陰間設計,讓每回傍晚只能開著手電筒,大老遠穿過花園去洗澡的金池,吐槽過不知道多少回。
眼下還扶了個身高足有一米九幾的成年男人,就算虞臨淵看上去再瘦,畢竟身高就在那里,這人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沒力氣,大半體重都壓在他身上。
艱難踏上花園的碎石路時,老實了一整路的虞臨淵突然開口,指著某處:那是什么?
金池一只手還得開手電筒,百忙之中抽空望了一眼,沒當回事:配電箱。
虞臨淵十分好奇,又問:配電箱里面是什么?
金池剛要解釋,忽的警醒起來。
差點忘了身邊這好奇寶寶一樣追問的人,現在可是自詡要毀滅世界的人,思路成迷,誰也料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什么。
但想到配電箱上裝了把鎖,他稍微放下了心,便回道:別墅的總閘,管所有電路的。
虞臨淵很新奇的樣子:剛才你開的那個叫作燈對不對,連得也是這東西?
金池被問得一愣,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件事。他們重逢的這短短一日以來,虞臨淵表現得過于淡定,導致他這時才發現,這人好像對現代化的設備十分陌生。
這是件相當可怕的事情。
要知道當今現代社會,不管是偏遠山村,又或者道冠佛寺中,現代化設備已經普及得很全面了,怎么會有人對此完全不了解?像一出生就被關在什么都沒有的監牢中一般。
虞臨淵似乎對很多東西只知道一個概念,比如燈,又比如手機,像是聽聞過名字,卻從沒見過實物。
這幾年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金池雖然疑慮,但不妨礙他此刻說不出的憐惜,內心軟成一片,輕聲細語給虞臨淵科普總閘是什么意思,電路電線又是怎么回事。
他不過是得了病的可憐人罷了,還失了憶,除了好奇,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一時間,兩人一個認真聽,偶爾發問,一個耐心解釋,氣氛說不出的和睦。
好似都忘了先前的針鋒相對。
以至于沒走多遠,虞臨淵提出身上的衣服太小了,不舒服,想要換一件大點的衣服時,金池被短暫的和平所麻痹,包容地答應了。甚至對他笑了笑: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
他想了想,走之前還是叮囑了一句:我老板說不清什么時候醒酒,你最好別出聲。
虞臨淵哦了一聲。
金池調頭回去的路上,眼皮突然跳了跳,他下意識止步,回頭望了眼,見虞臨淵好好地站在原地,聽話極了,這才揉了揉眼皮,繼續往回走。
想什么呢。
這人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站著都費勁,還能一個人跑回去掐死裴晝不成?
到底心里有點不安,金池小跑起來,快步進了自己臥室,低頭迅速找了一番全是裴晝給他買的白衣黑褲,尺寸都有點小,是駱聞希的碼子。
金池不滿意地關上衣柜,僅僅想了半秒,毫不猶豫上了樓,來到二樓裴晝的衣帽間,前幾天是裴晝的生日,金池忍痛買了一家高定的睡衣,當做禮物送給裴晝。
裴晝對一個小替身送的禮物根本不上心,隨意讓金池放進了衣柜里,他在犀園的衣帽間向來由金池打理,匆匆過目了一眼,便拋到了腦后,哪里想得起來。
金池一時想不起那套睡衣被放在了哪,找了好幾處,都沒找到,正要去另一邊的柜子里找時,他眼前忽然一黑。
別墅的燈刷地一聲,全暗了。
金池:?
金池額角再次一抽,從繁多的衣服堆里鉆出來,去到二樓離花園最近的窗臺,深吸一口氣,強光的手電筒遙遙往下探照去。
只見漆黑一片的花園里,裴晝去而復返,不知道怎么打開的鎖,找到了別墅總閘,放在開關上的手剛剛按下。
被刺眼的強光照射,他抬手擋了一下,接著瞇著眼露出那張蒙蔽金池數次的俊美臉龐,對光源投射處的金池略興奮地說:看全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