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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剛生出的好心情,在看清金池的臉瞬間,消失殆盡。
他盯著金池的嘴唇,神色驟冷:你涂口紅了?
極少數見過金池的人都對裴晝夸過金池,說他有一張極漂亮的臉,烏發雪膚。只是真正的美人向來內外兼修,像他這樣木訥呆板的花瓶美人,美則美矣,卻毫無特色。
棄之可惜,留之無味。
裴晝從來記不住金池的五官。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他的膚色實在太白,發色過于濃黑,襯得唇色紅得像沾了血,多出幾分玫瑰色澤般的瀲滟。
金池眼皮子一跳,立馬意識到了問題。
白月光唇色較淺,五官線條偏柔和,為了不讓老板違和感太強,每逢上班日,他都會提前上妝
修容。
粉底遮蓋唇色。
遮瑕點掉鼻尖小痣。
誰料下午吃瓜太沉迷,不小心蹭掉了唇上的粉
金池微微自責。
老板對他這么好,朝九晚六不加班,每月工資高達七位數,還有時不時的昂貴禮物花了這么多錢,就為了定制一個抒情版替身白月光。
結果他還頻頻劈叉,惹老板生氣。
實屬不應該。
早上不小心吃了點芥末,太辣了。金池睫毛輕顫,像不安的蝶翅,不可以嗎?
他喏喏的模樣,看得裴晝眉頭更緊:我不喜歡。
金池點頭,明白了。
和往常一樣,他不問為什么不喜歡,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認真記下,看起來聽話又軟糯:少爺不喜歡的我都記下來,以后就不會再發生了。
看著金池全然信賴的眼神,裴晝因想起那人劇烈波動的情緒,都平復了許多。
他想,和金池發什么脾氣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
意識到自己嚇著他了,裴晝神色稍緩,用刀叉切開嫩滑的肉質,隨口安撫,最近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金池眼睛頓時亮得驚人,什么都可以嗎?
當然。裴晝被他夸張的財迷模樣逗笑。
裴晝不是吝嗇的人,這兩年前前后后給了金池不少錢,卻從未見過他給自己買過什么,穿的用的,全是他送的東西。
他知道金池不愛錢,只是金池想要的他永遠給不了,便懶得計較對方那點想取悅他的小心思。
給經紀人說一聲,讓他給你送來
話音未落,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裴晝說話時臉上還帶著笑,左手端著溫熱的杯子,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上,聲音戛然而止。
駱聞希,白月光的名字。
杯子摔落在大理石桌面上,飛濺的碎片劃破掌心,他卻渾然不覺。
金池連忙去取醫藥箱,少爺,手流血了。
裴晝猛地推開金池,失魂落魄地起身。
拿著消毒酒精的手僵在半空,金池訝然抬眸,像完全沒料到這一出,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上去茫然又無助。
而裴晝根本沒有看他一眼,接通電話,轉身上了樓,壓不住喜意的聲音漸遠:聞希,你回國了?
金池低著頭一動不動,神情被額前碎發掩蓋。
直到樓上傳來臥室門關緊的聲響,他才緩緩直起身,漫不經心地擦拭被裴晝拍過的手背,用過的棉簽,被精準投進垃圾桶。
隨后抬頭,露出幾乎壓不住笑意的臉。
啊,真是太好了。
看老板迫不及待的樣子,接完電話就得出門,多虧了白月光,今天居然能提前下班。
金池動作麻利地收拾完狼藉現場,等了好幾分鐘,樓上的電話粥都沒煲完。
閑著無事,翻出方才只匆匆記了重點的素材本子,回想著又添了些細節,怕晚點忘了。
這可都是錢。
正感嘆著,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金池看了眼來電顯示,備注付晨,點了接聽。
小池,陳導那邊過了!你可真牛逼,連裴晝都不是你的對手,大快人心啊!
隔著電話也掩不住付晨的幸災樂禍,他搓著手,期待道:你們什么時候分手?我已經等不及想看他知道繁星是你的表情了,一定很有意思!
付晨是金池的發小,兩人在同一個孤兒院一起長大,互相扶持,感情非常好。
三個月前,金池終于還完了身上背負的大半欠債,身上輕松了許多,便以繁星為藝名,在網上發布了自己創作的曲子,沒想到一舉成名。
付晨恰好也從事這方面職業,干脆辭了職,專心給金池當經紀人,接洽各種商務資源,他一直以為金池和裴晝是正常戀愛,對裴晝冷淡的態度向來不喜。
今天的假發套好像戴太緊了,不太舒服,金池對著客廳墻上的鏡子扯了扯柔順得不真實的黑發,無奈開口: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和裴晝各取所需,沒有誰對不起誰,你不用特意針對他。
沒了特意掛上的溫順柔軟笑容,鏡子里神態散漫的青年,多少能看出幾分昳麗之色。
手上力道大了些,不小心扯落一角,露出黑發下尤為耀眼的一片白金色。
金池:
金池頓了一下,往樓上飛快地瞥了一眼,確定沒人看見后,原樣給遮了回去。
兩年前,他被帶到裴晝面前,簽訂了兩年戀愛協議,裴晝非常大方,除了每個月一百萬的生活費,還送了他不少禮物,轉手都賣出了高價。
由于裴晝不常來,他不得不一個人住著市價上億的別墅,吃喝住行全是頂級配置,只需要扮演好白月光,偶爾給心血來潮過來的裴晝做一頓飯。
說實話,這兩年的替身生活他個人還挺滿意的,眼看離協議結束只差幾天了作為一個有職業道德的人,他希望能完美地結束這段替身生涯。
此后一拍兩散,再也別見面。
付晨不知內情,毫不在意道:圈子就這么大,資源有限,算不上什么故意,競爭對手罷了,再說
他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平時怎么對你的,招之則來呼之則去,根本不懂什么叫尊重。咱們以前在西街混的時候,誰要是敢罵我一句,你第一個折了他的手,怎么偏偏就對這個裴晝,跟個軟面團似的不生氣?就這么喜歡他?
生氣?
金池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個問題,想了想,他又不是圣人,有時候當然會有點生氣。
只是
沒辦法。金池深深嘆了口氣,一看見他那張臉,我就氣不起來了。
付晨一愣,被如此樸實無華的理由驚住了。
這股莫名其妙的渣男味怎么回事?
好半天才吶吶開口:得,沒想到你還是個隱形顏狗,你就當我白操心了哥這邊什么類型的美男都有,雖然比不上裴晝那張娛樂圈一絕的臉,勝在新鮮,你要是膩了就找我,哥給你介紹。
金池心不在焉道:再說吧。
恰在此時,樓上響起了開門的聲音,金池低聲說了句下次再聊,抬頭,正好看見裴晝從臥室里出來,眉里眼間充滿了愉悅。
看來要和白月光見面了。
考慮到他剛才冷漠的態度,金池適時地露出委屈的表情,拭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淚,哽聲道:少爺要出門了?我去給你拿衣服。
裴晝聽出來了,愉悅之意斂去,認真打量了幾眼自己養了兩年的小金絲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金池一天比一天更像駱聞希,尤其是那種天真而純粹的氣質。
這讓他心情有些復雜。
可惜假貨到底是假貨,眼下正主回來了,他沒必要在替身身上投入注意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