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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修也來到了書院,卻頻頻回望。那個坐在最遠處那個角落里的人,臉上露出舒心的笑意,無比專注的聽著學子之間的辯論。
這次是他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這樣的女人娶到柳家來,到真不錯。
“掌柜的,你看——”姜小蓮敏銳的發現了柳明修的目光向她們這邊看來,不由輕輕扯了扯夏君妍的衣袖,“他想做什么?”笑的那么……那么好看。
夏君妍回了一個微笑過去,輕輕動著嘴皮:“管他想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章節目錄 第二一二九章 偷聽
回到府后,柳明修百思不得其解,為何這書院會突然攙和到布莊生意里來。讀書人都清高,哪怕見著奸商,通常也都是說一兩句,如此大規模的辯論實在不是書院的風格。比起商人,他們更喜歡關心一下普通小民,村中老農這樣的人群。
“這事是云安縣上的青云書院挑起來的。”回話的管事道,“那里的山長姓陳,是當地的世家大姓。這位陳山長以前做過州府督學,按理說是個十成十的清流,小的也想不透他為什么會和布莊攪合在一起。”
一掌柜道:“據說陳山長的夫人與夏君妍有幾分交情。陳夫人辦了個女學,還讓夏君妍去當了先生。估計是念著幾分香火情,幫了她一個忙。只是咱們現在有些棘手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望著柳明修等著他拿主意。柳明修自己還蒙著呢,擺了擺手,讓他們先下去了。
而夏君妍則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感謝古代交通不便所帶來的一次“優勢”。
“我將之前咱們商量的那番話與陳夫子說了。”周大老爺也終于風塵仆仆的從云安回到州府,此刻道,“陳夫子雖沒說什么,不過當時屋里還有一位書院講學,那位老先生說話倒有幾分意思。”
因柳家是皇商,所以夏君妍對柳家的警惕值一向都是拉到了最滿格,凡是都以最壞的打算來應對。
“江南那邊都自詡為正統的讀書人,而京里的那些個京官也素來將咱們西南的讀書人稱作蠻夷之后。以前也就算了,如今不過只是一皇商都敢打上門來,咱們若不還擊,以后還不是得讓他們蹬鼻子上臉了?!”那位老先生如是道。
如果柳明修選修過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話他大約就能明白為何最近書院的學子們像打了雞血一樣。——當外部矛盾上升為主要矛盾的時候,內部矛盾就轉成次要矛盾。他柳明修就是那個外部矛盾……
而又由于通信不便,余華的士大夫也無法在第一時間聯系到京城與江南二處,于是本土情懷上升,先把這個外來戶趕出去再說!他們西南余華官場可不是軟柿子!
一位布莊的小蝴蝶煽動了一下翅膀,接下來的連鎖反應讓人始料不及。有時候當人的位置越高,得到的消息的時間也許會越晚。莫成原本一直等著柳明修勝利的好消息,可如今卻等到了幾封告急密信,而下面的各處商人還有學子們早都吵成一鍋粥了。
“兩江的瓷器素來走漕運,今年運往西南那邊的卻說要定個價,說什么布莊都能定價,為什么瓷器不行……”
莫成聽著內衛的報告,腦袋里嗡嗡作響。
“眼下鬧得并不大,大家也都只是暫時聽了風聲便多問了幾句。只是屬下覺得,防微杜漸。萬一這布莊真的把價都訂下來了……”那內衛也不是個商人,對其中的彎彎繞繞并不是十分明白,畢竟他純屬是為了替朝廷盯著漕運那幫人才注意到的這些事,“也有人說小本小利的講個價倒是正常,那些個大鋪子的面上一個價暗中一個價的,是不是有些……不厚道?這些商人扯皮,弄得今年漕運也有些困難。”
設想一下,一艘在兩江裝滿了瓷器的漕運貨船運到西南碼頭準備卸貨,結果西南這邊的人說:我們買了這么一大宗的貨物您是不是給定個實價給我們呢?現在定不下來,以后定一個成不?
兩江的商人就不干啦,憑什么啊,我們這兒可沒這規矩!這船貨你們已經買了,定金都付了,難道想反悔?
于是雙方扯皮,這貨就占著一艘或者好幾艘漕運貨船。那漕運的人和船老大肯定不干了:你們二位能快些卸貨么,咱們漕運還有其他貨要裝船運走啊……
如果只是商人們之間打嘴皮官司,莫成并不會放在心上。但書院的愣頭青們也攙和了進來,說什么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那商人也要有規矩才行!只收他們商稅是遠遠不夠的,朝廷說小貨郎們不好管,行,這一頭咱們先放著,能把各路皇商們先管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