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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塵封了千年之久,猛一開啟,腐朽的味道如影隨形。
青磚鋪地,灰塵與蛛絲滿布,黑暗中,只有眾人的腳步聲不規律地響著,手電筒的光束落在一個個詭異的浮雕上,在墓室幽暗的環境中,空洞又詭異。
祁容不知不覺間蹙起眉來,地底不同于地面,這里遠離了城市的喧囂,被廣闊的大地深埋,深入大地的腹地,安靜、詭異,發毛的感覺不斷地在心底萌發。
他聽見墓室中的小蟲和墓室外泥土中的蟲窸窸窣窣,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阿容。注意到祁容越來越緊繃的狀態,秦君晏連忙喚道,手電筒的光柱落在祁容的面上,他看見祁容臉上止不住的恐懼。
我們不去了,好嗎?秦君晏不知道祁容在恐懼什么,但是他可以從根源上斷絕他恐懼的源頭。
祁容這時卻緩過來,用力攥住秦君晏的手,搖搖頭,手上力道大得將秦君晏的手骨捏得生疼。
秦君晏面不改色,拿出藥罐讓祁容聞一下,而后對身后的保鏢說:點燈。
是的,墓室中是有燈的,只是空氣不多的情況下,大家默認用手電筒就好。
銅燈上火焰躍動著燃燒起來,火焰如豆,一盞點亮,后面的銅燈一個個接續而亮,將整個甬道照亮,雖然還有些暗,但是已經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了。
視野亮起來,看到秦君晏面帶擔憂的神情,祁容心中沉甸甸的大石這才緩緩落下。
他來之前想著秦君晏的尸骨被破壞,氣得很,想懲罰這伙人,路上又被秦君晏打岔,一時間竟忘記了墓室中的環境對他來說十分不利。
丟臉。祁容默默低頭看著腳尖,臉上掠過一抹懊悔。
秦君晏悄悄伸手碰了碰祁容的后背,冷汗不過一會兒已經濕透了布料,他抿抿唇,為之前的大意感到生氣。
我沒事兒了,繼續走吧。最后還是祁容打破了寂靜。
秦君晏欲言又止,但是看到祁容不容置疑的眼神,又默默將話咽下去。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脫離大部隊走在前面,其他人很有眼色的落在后面,轉過一個彎,前面的甬道變得狹窄只容一人通過,很明顯再向前就是機關重重的地方。
秦君晏停下來,抬手道:你們在這里等著,不用跟了。
說完他悄悄給保鏢隊長打了個手勢,對方隱晦地點點頭。
脫離了大部隊,秦君晏在前牽著祁容通過狹窄的甬道,地面上是一塊塊青磚,踩錯一步就會有箭矢、毒蟲、陷阱等。
安靜的墓室中,只有兩個人的聲音,其他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在地底腹地,遠離了人間,一剎那,好像整個世界都消失,只有他們兩個人。
祁容跟在秦君晏身后,望著他寬闊而堅毅的后背,心底的驚懼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緩緩從心間流淌而過的暖意,后背的冷汗被體溫蒸發,對方的外套上好聞的木質調包圍著他。
他低頭踩著對方的腳步一點點向前,好像小時候踩著父母的影子,沒有一點點的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停在了一處石門前,門口是猙獰又威嚴的守墓石獸,祁容回過神,恍然原來是到了主墓室。
打開石門的機關,主墓室中的情景呈現在祁容面前。
如他見到的記憶一樣,整個墓室被破壞了,秦君晏的尸骨零零碎碎,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掛在棺材上。
一顆白骨頭顱落在棺外,兩個黑黝黝的空洞對著墓門,沒有血肉遮擋的齒顳好像一個笑著的魔鬼,靜悄悄對著闖進墓中的人。
其余朽骨與殘破的布料糾纏著,祁容細細看去,注意到秦君晏死后,只著一件便衣,連龍袍都沒有穿,墓中的形制也沒有君主的模樣。
對于一個結束亂世的開國皇帝來說,他的墓制再怎么華麗也不為過,但是眼前的卻實在是太過于磕磣,令人懷疑埋在此地的是一個失勢之人。
為何如此?祁容嘆口氣,眼前浮現出記憶中秦君晏形銷骨立站在殿前,寂寥地望著宮墻之外的畫面。
孤家寡人。
秦君晏見他面色不好,順著祁容的視線望過去,還以為他被自己的顱骨嚇到了,幾步上前,將其踢到了旁邊的水池里,一點不顧及那是自己的尸骨。
祁容一個沒攔住,就聽到撲通一聲,黑沉沉的水里已經看不見那顱骨的位置了。
別怕,等我們走的時候一把火燒了。秦君晏攬著祁容的肩膀說,順腳又要踢其他的碎骨,被祁容一拳錘在了大腿上。
身體發膚受之于父母,怎可如此?
一副皮囊罷了,不打緊。秦君晏卻云淡風輕道。
對了,我藏了好些寶貝,拿給你看!他蹲下身找機關,一連串巧奪天工的機關比自己的墓室都要復雜,恐怕工匠的心思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花在了這上面,外面的不值一提。
過了好一會兒,才到了最后一關,轟然一聲,棺木下沉,旁邊水池底部石板升起,機關旋轉,中間裂開露出一條甬道來。
走,我準備了好些寶貝,你肯定喜歡。秦君晏的墓室表面上很簡陋,但是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藏寶上,傾國之力準備的寶物,都藏在里面,甚至包括了和氏璧。
比起那沒有一點用處的尸骨,他更在意有朝一日可以把珍藏的寶物送給祁容。
剛要下去,祁容卻一把拽住他,翻了個白眼說:你總得等里面空氣流通了再說吧?
秦君晏沉默,懊惱地敲了下額頭,歉意道:我太急了。
東西就在那兒,不用急。祁容掏出手套開始撿秦君晏凌亂的碎骨。
臟,別撿了,到時候一把火燒了就是。秦君晏阻攔道。
臟?一把火燒了?祁容都氣笑了,脫下手套讓他自己收拾。
秦君晏一邊撿骨,一邊不甘心說:就是很臟啊,這都多少年了,埋在地底不知道有多少細菌病毒,一把火燒了才干凈。
雖然他說得很對,祁容還是想敲他,懟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去把我的尸骨挖出來燒了?
秦君晏條件反射:那怎么行?不能燒!也不臟!
雙標如此,祁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好,關鍵是他是對自己不岔,對他雙標。
就很詭異
無話可說,祁容看著秦君晏一點點將骨頭都收好,因為之前盜墓賊的破壞,尸骨好些掉進了池子里,已經難以拼全,祁容不禁唏噓。
人活一世,哪怕是帝王,到最后還是枯骨一副,前塵恩怨在歷史的浪潮中逐漸泯滅,最后定格成寥寥幾句評說留與后人。
秦君晏將尸骨用塑布包了,打算出去焚后撒到海里,從此這座墓室就可以徹底沉眠于大地之中。
祁容不知他的想法,時間差不多,他和秦君晏進了池中的密室。
密室由整塊石壁掏空而成,內里沒有空氣流通,千年過去甚至塵埃都寥寥,各處還有防蟲藥,石制的書架上,大多東西都用千年不腐的金絲楠木保存。
(怕不是把自己打造棺木的金絲楠木都做成了盒子。)
除以上保存措施外,秦君晏還請了玄門之人布置,整個密室籠罩在多重渾厚的氣場之中,既有隱藏之效,又有孕育法器之能。
祁容湊近看著,諸多寶物陳列:精美的瓷器、各種古畫、兵刃青銅器,更令祁容驚喜的是,追尋那渾厚的氣場打開木盒,木盒中居然大多是他生前收集的法器,一件件小心保存著。
諸多法器氣場的保護,讓此地的古物品相完好,簡直就是一個保存完好的博物館。
祁容打量著一件件法器,目中盡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