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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容到了才發現徐玄然也來了,他之前讓他把國師印秘密送過來,沒想到他把自己也送過來了。
而且,作為下一屆內定的玄學界掌門人,徐玄然看起來是認識眼前這位婆婆的。
婆婆比普通的六十歲的老人要年邁許多,一頭烏發已然雪白,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掛著許多莫名其妙小瓶的手杖,被徐玄然攙扶著下了運輸機。
運輸機噪音大,沒有普通的客機舒適,對于婆婆這個年紀的老人家來說著實不輕松。
徐玄然!祁容遙遙地喊道。
徐玄然和苗疆的婆婆同時抬頭望過來,徐玄然高興地揮揮手,而一側的婆婆睜著混濁的眸子定定地看了祁容許久。
勞煩您走這一趟,我代表我的屬下感謝您。馮正對著婆婆敬禮道。
婆婆視線終于從祁容身上拔下來,無力地咳著,緩緩搖頭道了聲不用。
祁容與苗疆人很少打交道,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因此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她。
小友,婆婆婉拒徐玄然的攙扶,朝祁容伸過手,等祁容攙扶住她,她低聲問:小友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吧?
還有那位,是個大人物呢。她瞥了眼秦君晏,呢喃道。
第五十章 晉江獨家連載
婆婆混濁的眼睛變得深邃神秘,她用這樣一雙眼睛望向秦君晏,卻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就仿佛被什么灼傷一般,掩目再不敢輕易窺視。
祁容被婆婆道破了秘密,卻絲毫沒有驚慌,他從頭到尾問心無愧,經得起任何質問。
婆婆低下頭闔目,松垮的眼尾流出一道淚痕,祁容對上她的眼睛,見再次睜開,那雙混濁的雙眼已然一片紅血絲彌漫,右眼甚至有一處出現了一塊血斑。
冒犯了。婆婆對上祁容那雙清凌凌的眼,欠欠身道歉。
我知道,那是你的秘密,我不該冒冒然說破,只是我有不得不說明的理由。
我保證不會跟任何人說起,并且我有一法,可以掩飾您身上的這種異象,以后也不會被其他人識破。婆婆低聲恭敬說道,看起來很誠心。
祁容不動聲色地扶著她,腳下沒有半分凌亂,低聲問道:你是怎么發現我的情況的?
祁容與原身交換是自愿的,所以他的身上沒有被奪舍的怨氣和不和諧,后來他又用功德之力做了掩飾,按理說這個世上沒有人能看出異樣。
婆婆見他臉上沒有怪罪,只有濃厚的不解和好奇,心中的大石悄悄放下了些,語氣微弱道:
我有一蠱,對生死最為敏感,你身上有死氣,肯定是亡人。還有一個原因,現在不方便說,等方便了,我再詳細與你說。
那也是她為何來此的原因。
乘上車,很快幾人到了安置傷員的醫療點,此時,醫療點外已經有五百多個血氣方剛的士兵如標桿一樣端正地站著,現場寂靜,氣勢卻如虹,撲面而來的都是滿滿的陽剛之氣。
怎么樣,需不需要再找些人來?馮正一臉驕傲的看著眼前的士兵,與有榮焉一般跟祁容炫耀道。
祁容瞄過士兵們堅毅的臉龐,恍惚間仿佛看到當年跟他們一起打天下時的同袍,也是面容黝黑,也是氣勢沖霄,不同的是現在已經現代化,不會再有從前面黃肌瘦、傷殘年邁也要上戰場的情況。
完全夠了,早知都是如此血氣方剛的兒郎,我就說要三百個了。祁容肯定道,聽出他語氣中的贊揚之意,馮正哈哈一笑。
我們先進去了。祁容道,帶著婆婆入了醫療點里面。
醫療點內,十幾號傷員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穿著白色隔離衣的醫生正在傷員中來回穿梭,不時調整一下藥物。
婆婆一進來,便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木杖,雖然有鬼魅之法掩飾,作為此世最精于蠱術一道道她來說,還是能夠感覺出異常。
我解了表面的那層皮,婆婆有把握給他們驅除蠱蟲嗎?祁容問道。
婆婆一揚眉,當仁不讓道:沒問題!
那好。
祁容將婆婆交給旁邊的醫護,回頭與秦君晏默契地對視一眼,大步走向一側,秦君晏心照不宣地跟上他。
千年雷擊桃木、無根水、陰陽磁石諸多材料已經準備好,在這種現代化的醫療點內,顯得格格不入。
祁容手下動作如蝴蝶穿花,流暢敏捷又有一種特殊的韻律感,原本只是好奇打算看一眼的人,不自覺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愣愣的瞧著,好像他手底下是某種玄之又玄的大道至理。
火焰騰躍,噼啪之聲不絕于耳,在神秘的儀式術法開始后,祁容動作微停,手腕于虛空一抓,與此同時秦君晏放松身體,配合著祁容。
如日的氣運乍泄而出,被祁容引導著沖擊著傷員身上濃重的陰邪之氣,不需要知道解法,一力降十會。
監護儀上的數值隨著他的動作猛然發生變化,心率如陡崖一樣升高,傷員們身體抽搐著,皮膚之下的蠱蟲抵抗著、嘶鳴著,一道道血管凸起,甚至有皮膚表面溢出血來。
醫生們面對如此詭異的變化,哪怕被提前告知,此刻也驚疑不定,手指蠢蠢欲動,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又礙于命令不敢輕動。
到達某個臨界值,蠱蟲的抵抗如潮水般退去,憋悶的醫療點突然之間仿佛有陽光落入的感覺,暖融融的很舒服。
祁容將秦君晏的氣運還回去,自己又用手頭的材料和外面的陽氣收了下尾,這才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
那邊,見祁容動作一停,婆婆緊接著上手探查徐警官的情況。
殷紅的血從血管內流出,肉眼看不清的蟲和蟲卵出來了,婆婆用各種大家都看不懂的手法捯飭著。
祁容湊到她身側好奇地瞧著,突然聽見旁邊床上一聲驚呼,一回頭瞧,原來是醫生推了超聲機器在看,黑白色的屏幕之下,密密麻麻的小點占據了血管的位置。
真的有蟲??!醫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這些能讓密恐癥患者暈厥過去的蟲子,他卻迸射出極大的探究欲和想要知曉它原理的求知欲。
不愧是醫生,跟市軍醫的兩個老醫生想一塊去了。
祁容收回視線,而這時,婆婆已經讓人去取了塑料盆,掏出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調配,給徐警官灌了下去。
等了五分鐘,她眼也不眨的在他的手腕腳腕各割一道,血迅速流入準備好的容器內,能夠看到里面芝麻粒大小的蟲子在血里翻滾,婆婆見狀撒了些異香的藥粉在里面,肉耳可以聽見那容器內發出滋滋聲。
等蟲都隨血液流出后,床上的徐警官臉色已經蒼白無血色,婆婆首肯后,醫生取了溫好的血給他吊上。
監護儀的數值平穩下來,醫生用超聲機挨著給他查看全身血管和器官,確定里面沒有蠱蟲殘留。
婆婆依樣畫葫蘆將其他傷員也料理好了,這才徹底放松下來,腳下不禁一個踉蹌,被祁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唉,年紀大了,不中用。婆婆佝僂著腰,緩緩捶打自己的腰部,看起來十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