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標賽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上了車,祁容透過車窗看著外面倒退的景色,表情淡淡的。
司機熟絡地聊天:小哥是來掃墓的?
為什么這么說?祁容轉過頭不解地問道。
司機揚揚下巴,憨厚的臉上與有榮焉:過兩天是清明,這個時間段來我們潁澧市的,大部分都是去潁澧烈士陵園掃墓的。
祁容恍然,原來不知不覺已經臨近清明,怪不得他一下車站就感覺這里香火氣頗為濃郁。
謝了,等清明我就去陵園拜祭。祁容認真道。
他附著在白玉葫蘆上,親身經歷過那段苦難的歲月,知道如今的太平與安寧來得有多么不容易,而為此付出最多的就是這些英雄。
英雄值得他最大的敬意。
祁容跟司機大哥打聽當地的風水街,打算回頭弄些上好的黃表紙,親手印了銅錢燒下去。
司機聞言,朝他豎了個大拇哥,臉上表情更親切了些。
小哥你為啥來潁澧啊?
我找一個地,不知您知不知道明德觀?祁容坐直身期待地看著司機。
明德觀?知道,就在烈士陵園旁邊,你到了那邊跟山腳的老漢問一問,他們一準兒知道。司機爽快說道。
居然這么簡單就打聽到了,祁容心下詫異。
開局順利,他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下來,他有預感,潁澧市此行會很順利。
*
一夜無話,第二日天未亮,祁容就整理好東西,到了玉盤山腳下。
通往山頂的路被打掃得干干凈凈。
半山腰,祁容還發現了一個簡陋的木屋,可惜屋內空空,像是許久不住人了。
一個人孤身上山,顯得有些寂寞。
還好玉盤山并不高,隨著他往上走,隱約有鈴聲忽隱忽現,清脆悅耳,而祁容背包中的三清鈴仿佛也感受到此地的氣場,嗡嗡輕鳴著。
終于到了目的地,祁容站在道觀門口擦著鬢角的汗。
奇怪,不是說明德觀沒人了嗎,可怎么看起來并沒有荒廢?他推開道觀的門,庭院中干干凈凈的,一棵老松亭亭如華蓋。
一路上山他沒有遇到任何人,看得出這明德觀確實冷清,但是不管這山路青石還是這道觀都太過于干凈,又不像是沒有人照料的樣子。
就很奇怪。
你是?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在祁容背后響起。
祁容一驚,想得入神沒注意到這里居然還是有人的。
他轉身一看,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丫頭,挽著袖子,拿著水桶和抹布,額頭上汗津津的。
哦,我是游客,聽說這里有座道觀,所以上來瞧瞧。祁容隨意扯了個理由。
哦,其實這里沒什么好看的,我們今天還要打掃衛生,不方便招待你。要不你去下面的陵園掃掃墓吧。姑娘嘟囔說。
小周,跟誰說話呢?一道老態龍鐘的聲音從觀內傳出來。
不好意思啊,今日觀中招待貴客,招待不周。若是不嫌棄,小伙子可以到后面用頓便飯。
來人是潁澧周家族長,周家是潁澧當地的風水世家,與其他各地多是道觀僧廟執牛耳不同,這里周家當家。
祁容跟著那叫周琪琪的女孩到了后院,跟前面的冷清不同,后院人多了不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吃早飯。
你們這是有什么貴客要來啊?祁容好奇問道。
我也不知道,聽說是個大人物。不知為什么要來這里。不過還要多謝他,要不每次都我一個人打掃這偌大一個地方,累死了。周琪琪咬著小餛飩心情頗好。
哦?往年都是你一個人打掃嗎?
祁容感覺自己碰上了正主,打聽道。
對啊,往年都是我和奶奶打掃這里,年前奶奶去世了,所以今年就我一個,還好,居然有這么多冤大頭過來幫忙。周琪琪小聲跟祁容說,笑得眉眼彎彎,狡黠得很。
祁容輕輕攪著小米粥,閑聊似的說:我來之前聽說觀內的道士都已經沒了。
嗯,這明德觀其實早就已經沒有道士了,這么多年是我奶奶一直打理著。周小姑娘提到這里,心情突然就落了下去,眉眼間盛著感傷。
祁容靜靜看著他。
或許是觸景生情,也或許是祁容長得好看,又看起來真的很好奇,周琪琪給他講了她奶奶的故事。
一個錯過與守護的故事。
她奶奶跟觀內一位道長青梅竹馬,從小定了親,日寇打過來的時候,她剛踏進男方家的門,甚至來不及拜天地,那位道長就緊急跟潁澧其他人一起去迎擊侵略者了,最后很遺憾,沒有回來。
在之后的多年戰爭中,明德觀的人陸陸續續去世了,獨留一個簡陋的道觀。
她奶奶一生未再嫁人,住在山腳下,偶爾上山打理一下,臨老了撿到人家丟掉不要的女嬰,兩祖孫相依為命。
唉,奶奶常說她是明德觀在這世上僅剩的有聯系的人了,所以臨終也記掛著,怕自己死后,道觀從此徹底荒廢。我雖然也能打理一下,但是我常年在外讀書,一年也回不了幾次。
你看見路上那個小木屋了嗎?我和奶奶以前上山的時候就住在那里。奶奶去世后,讓我把她安葬在那附近的一座崖邊,說是在那里既能看見陵園,也能看見她守了一輩子的觀。
周琪琪失落地說著,平日里喜歡吃的小餛飩也不香了。
祁容嘆口氣。
她奶奶守著的,與其說是一座觀,不如說是一個傳承,替諸位早亡的人守著這份遺憾。
不要擔心,我想很快明德觀會再度香火旺盛起來。祁容安慰道。
希望吧。周琪琪有些苦惱,她既不想丟下奶奶守了一輩子的地方,也不想一直守在這里,她還要讀書,還要結婚。
啊,糾結死了!周琪琪一拍桌子,轉身咚咚咚提著桶繼續打掃去了。
祁容跟其他望過來的人笑了笑,說:我去找她。
別亂跑啊,等會兒客人就要來了。其他人皺著眉不放心地囑咐。
他應了聲,提著包緊跟著出去了。
*
出了門,祁容卻沒有看見周琪琪,想了想來此的目的,他按照三清鈴的記憶在觀內轉了一會兒。
很快,他就找到供奉三清道祖的殿前。
吱呀一聲推開門,露出后面歲月斑駁的堂室。
祁容在神像前拜拜,道了三聲勿怪,小心的爬到椅子上,探頭看向神臺之后。
空空如也。
神臺后有薄薄一層塵埃。
他四處看了看,突然注意到風聲里的鈴聲,一抬頭,門口剛巧掛著一個鈴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還有一層微弱到幾乎不可見的氣場。
祁容眼睛一亮,搬著凳子去觸碰那鈴鐺。
在指尖碰到鈴鐺的時候,斷斷續續的畫面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看見道士們在院前練武,看見往來的百姓,看見一對十三四歲的青梅竹馬諸多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很快就到了不久前。
他通過記憶看見遠處有手電筒的燈光照過來,有一個穿著褐色長衫的中年男人一手拿著一個羅盤,一手提著一個小巧的籠子從外面進來。
籠子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那人收了羅盤,將籠子上的布揭下來,祁容這才看清居然是只頗為奇異的小鼠,它像個人似的直立著,黑豆似的眼睛比祁容見過的所有動物都要有靈性。
一群人在觀中轉了許久,逐漸靠近了供奉三清的大殿。
木門合攏,再次敞開的時候,祁容看見他們手里提著一個保險箱,后面有人細細處理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