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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君晏張張口,卻不知道此刻該說什么。
祁容一步步走近他,表情淡淡的也不似生氣,但是卻逼得秦君晏一點點向后退,心虛、理虧、不占上風。
怎么,我又全須全尾的回來了,您是不高興?現在可不興毒酒那一套了。祁容漫不經心地說,眼角余光卻僅僅盯著秦君晏的反應。
我不是!秦君晏好像被踩到尾巴一樣迅速反駁,而后面色沉靜下來,低下頭艱難道:對不起。
祁容后退半步,頭也不回地往里面走,夜風吹來他的話:回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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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被綁架身心惶恐為理由,祁容簡單應付了一下擔心的秦母,拽著秦君晏就回了屋。
現在沒有旁人了,你說吧,我聽著。他拿出酒,一人倒了半杯,要不是氣氛沉重得很,就像一對老友喝酒閑聊。
祁容眼神恍了下,若是沒有那件事,他們的相處就是如此,酌兩杯小酒,暢談家國大事、人間冷暖。
現在卻只有凝滯的對峙。我想知道什么,你應該清楚。
我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好。秦君晏不想讓祁容知道自己的上一世是活在一本虛假的書里,并且命運在一開始就定好了。
但是他又不想騙祁容了。
反復斟酌措辭,他緩緩說:你相信世界是有意識的嗎?
祁容點點頭。
秦君晏攥緊了玻璃杯,表情苦澀:冥冥中我們所有人的命運在還未出生之時就已經被寫好了,我們就像棋盤上的棋子,每一步都被,操控著,等到失去價值的時候,就會被隨意地丟棄掉。
我會在亂世中崛起,會開創一個新的王朝,會被控制著去愛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會看著身邊的人死去世界意識逼著我走那個寫好的命運。
我不想被人控制著走,我不想愛那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也不想鳥盡弓藏,看著你去死。
他說到這里,祁容大概明白了。
那杯毒酒?
秦君晏臉色控制不住陰沉下去,眉宇間充斥著恨意和懊悔:我準備的是一杯假死酒,我滿心歡喜以為我成功救下你了,哪怕你無法和我一起開創一個盛世。沒想到,最后還是斗不過,藥被掉包了。
明明為了以防萬一,那假死藥是他親自揣在懷里,最后一刻才加進去的,最后卻變成了毒藥。
如果不是他,是不是祁容就不會死了?無數個日夜,他一遍又一遍問自己這個問題。
祁容捂住眼,遮住眼中的情緒。
死前,秦君晏目睹他倒下卻無動于衷,好像一切他都在他意料之中,他那個冷情的表情一直記在他心中,一遍又一遍回憶,讓他越來越確定是秦君晏殺他。
原來竟是真相居然是這樣!怪不得生前他跟秦君晏一直關系很好,冊封前一夜他們還在一起躲著其他人賞月喝酒,突然之間對方就要殺了他。
所以你從來沒有想過讓我去死?祁容表情空白地問。
秦君晏鄭重且認真地回答:
沒有。
這就夠了。祁容恍然一笑,眉宇間的郁氣如風過無痕,悄然消散。
解鈴還需系鈴人。
祁容心底的執念一瞬間化為烏有,一直困著他的心結心魔剎那消失,前不久功德降臨使他靈魂徹底契合,而這一刻,他所有的桎梏都解開了,他的修為恢復全盛且因為千年的修行更上一層樓。
一陣微風拂過,臨窗而坐的祁容好似朗月清風,超然脫俗。
往事如煙,該過去的就埋了吧。他輕聲道。
不,無論過程如何,結果是你因我而死,也是死在我親手倒的毒酒下
祁容看開了,但是秦君晏卻困在那段記憶中,駐足不前。
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因果循環,各不相欠。祁容打斷道。
或許是剛剛修為提升,此刻的他看起來好像要出家似的,一切都看開了,一切如浮云。
說來,他對秦君晏的恨意其實一直并不真實,那只是他被困在暗無天日的地底,為了防止自己變瘋,堅持下去的一個借口罷了,如今重回人間,他也不需要這念想了。
秦君晏臉色蒼白下來,心中恐慌,突然間他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對祁容說:不是各不相欠,你救我多次,我欠你。我想補償你。
祁容望著照片,那是前不久他飾演的容棋的劇照,他認出來了?
那我們離婚吧。祁容冷靜地說,沉靜的眼中沒有一絲情愫。
秦君晏是他的恩人,是他輔佐的王,是他的好友,唯獨不該是他的伴侶。
第三十一章 留下
離婚秦君晏反復咀嚼著這個詞,心下如濃茶一般苦澀。
不行嗎?祁容見他面露難色,疑惑道。
秦君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沒那么悲傷。
因為他此刻需要做的是留下祁容,還不到傷心的時候。
你想要找其他人戀愛嗎?他問道。
祁容搖搖頭,說:沒有,只是我們現在的這種關系讓我很不適應。你是我的知己、好友,這就已經夠了。
在祁容的人生觀中,愛情是一個太過于飄渺的東西。舉案齊眉、琴瑟相合,于他而言,都沒有什么吸引力。
既然不是要談戀愛,那又何必離婚呢?秦君晏反問了一個祁容無法反駁的問題。
而且有這層關系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顧你,我們還可以跟以前一樣,談天說地、喝酒奏琴,你想干什么我都不會影響你。
說著他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道:阿容,這個世界還知道我們過去的只有你我了,也只有你,才能聽聽我講一些過去的事情,其他人只會當我神經病。
祁容眉宇微松。
秦君晏感覺有戲,他與祁容在這個世界就是一對抱團取暖的人,歲月長河已經洗去了其他所有,唯有一點燭火還在兩人心間燃燒著,對于彼此而言他們都是特殊的。
秦君晏乘勝追擊:
我希望你能留下來陪我,而我也會陪你。秦家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這里可以成為你在這個世界的錨點。
只要你回來,這里燈火永亮。
祁容抿抿唇,心中的堅持散了去。
秦君晏的提議直擊他的軟肋,一個漂泊的人,需要一個錨點,需要一個一回頭就有人等著的家,也需要一個陪伴的知己。
還離嗎?
祁容遲疑:不離?
實在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秦君晏心下喟嘆。
累了吧?他順手揉揉祁容的發。
祁容眨巴眨巴眼,突然困意上涌,修為變高了,但是困意不會因為修為提高而消失,他揉揉眼打了個哈欠,坐在椅子上迷糊著不想動。
一瞬間就從清心寡欲的道士模樣退化成迷糊困得睜不開眼的寶貝。
當然,以上是秦君晏自帶濾鏡的視角。
實際上,祁容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撂下秦君晏就去洗漱睡覺了,臨睡前還用了防御性符,阻止秦君晏再入他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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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君晏今晚也不打算入夢。
氣運再次回歸,他現在每日已經能夠清醒八個多小時了,現在他還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