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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的時候是夏季。
天氣已經有些熱, 楚楓、楚深還有三妮一起從外邊回來,三個人都穿了薄薄的衣服, 身上出了不少汗。
白佳慧的房子已經委托人修了起來。
不大, 泥土房子,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三妮擦了擦身上的汗:“我去家里拿個毽子出來。”
剛才那個毽子被踢飛了。
楚楓和楚深點點頭,幾人一起朝白佳慧的屋子走去, 這一去不要緊,一去就看見楚學文、楚學武在白佳慧門口徘徊。
兩人臉色都不好看,有些躊躇、猶豫。
楚楓和楚深都一愣。
經過這許多事, 兄妹倆想事都比較周全,瞬間想到年春花家如果不想擔負逼得兩個孫兒沒學上的惡名, 就會把楚學文、楚學武趕來找白佳慧。
讓白佳慧出錢。
或者讓白佳慧不給這兩人學費,世道總是對女人苛刻些, 到時候, 大家就不會說年春花離譜了。
楚學文和楚學武都有些抹不開情面。
楚學文還好,他想讀書, 楚學武就不同了, 嚷嚷著:“為啥來找她?咱們因為她挨了多少說?!?
他覺得隊里人說他們兩個的壞話, 就是因為白佳慧要離婚。
有一個離婚了的媽,他抬不起頭。
楚學文瞪了楚學武一樣,吼道:“想讀書就別亂說!”
人一旦在逆境,就會成長,就像楚學文現在, 莫名就知道楚學武再胡說八道下去,誰也救不了他們了。
楚深看得火起, 捋起袖子就要去打人:“求人還這個態度?”
這倆白眼狼畜生。
這時, 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佳慧平靜地看著兄弟倆, 不知是喜是怒。
楚學武冷冷哼了一聲,楚學文則也有些不自在,還是道:“媽……”
白佳慧只問:“你們爸爸還是奶奶叫你們來的?”
不等楚學武回答,楚學文就說:“奶奶叫我們來的!否則我才不來這兒?!?
白佳慧平靜點頭。
楚學武一愣,以前他每次這樣,白佳慧都會很難受,現在這樣的平靜,有些讓楚學武奇怪、不習慣。
白佳慧轉過身:“你們倆餓了吧,進來吃東西嗎?”
楚學武楚學文確實餓了,這段時間家里的確難。
白佳慧帶兩人走進去,就在楚深、三妮覺得白佳慧終究是心疼兩個孩子時,楚楓則不這么覺得。
有時候,不是多么決絕地推走這兩人才算是放下。
畢竟在一個隊呢,怎么可能推得走?
真正的放下就是白佳慧這樣,淡如水,讓人找不出指摘的地方。
但是客氣得像是對待幾十年沒見過的親戚。
白佳慧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她客氣地問楚學文他們想吃什么,給端來一些飯菜,也不管他們的吃相是否雅觀。
楚學文吃著吃著,就有些害怕了。
這樣的白佳慧,完全不是以前那個喋喋不休,會管東管西的媽媽。
像是哪怕他們死了,她也不會多難受。
楚學文忽然想到,這幾天他們上不了學的事情,難道白佳慧不知道嗎?知道的話……她怎么這么淡定?
楚學文忍不住捏緊手,一股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
“媽,我們……”楚學文開口。
還沒說完,白佳慧就拿來一個抽屜柜,里面空空如也。
她嘆了口氣,如同楚學文是來打秋風的親戚一樣,用不失禮的語氣道:“三妮開年也要讀書,我新修了房子,請人就是一大筆開銷?!?
“唉,你們知道,我離了婚,日子難……”
楚學文像是被一瓢冷水從頭灌到腳。
以前白佳慧從來不會對他們抱怨難,白佳慧頭都被年春花打破了,也不會抱怨什么,如常地保護著她的孩子。
因為她愛他們。
可現在,沒有愛了,她當然就要各種抱怨、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