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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楚志茂是個不管事兒的,婆婆年春花她更不敢得罪,蔡順英過得像牛馬。人一旦太苦,愛就會少,禮義廉恥更會少。
她就迅速放棄了被剝削的二妮,二妮也從此和蔡順英生分。
張倩壓低聲音:“咱們女人,說句不好聽的,在家是女兒,要被嫁出去。在外是媳婦,始終被當成外人。我們女人的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這年代確實是這樣,張倩、蔡順英都很有感觸,一說起這個,她們的關(guān)系好像就更近了些。
張倩說:“咱們女人這輩子最親的是誰?就是咱們生的孩子。說白了,爹娘可能嫌棄咱們是個女孩兒,婆婆嫌棄咱們是外姓人,老公那是靠不住的玩意兒。只有孩子,和咱們血濃于水。你要是虐待二妮,放任別人糟踐她,那你可就走錯了路。”
蔡順英抹著眼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可我家的情況……”她再是個母親,她的精力也有限啊。
張倩搖搖頭:“你傻啊?今天民得回來說了些情況,姐夫也不是完全不管事兒,要我說,姐夫這個人就想當甩手掌柜,你不給他當就行了。以后,他媽要做啥妖你就答應,天長日久的,我看姐夫急不急。”
蔡順英一聽這是個好主意。
她又和張倩說了會兒話,張倩拉著她的手:“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說句不要臉的話,要是你真和二妮親不起來,你把二妮給我吧。”
“我保證,拿二妮當我親女兒一樣看待。”
就這樣,蔡順英和二妮回家后,雖然母女之間的裂縫早就不可彌補,但蔡順英仍然沒有放任二妮再像之前一樣在家里干活兒。
蔡順英不再像老黃牛一樣,現(xiàn)在她只幫著做一些分內(nèi)的事情,其余時間就給楚志茂和三個孩子縫縫補補。
二妮也不再是老黃牛,大壯看她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于是,本來想著蔡順英二妮挑大梁做活的年春花傻了眼。他們家的工分實在太少,年春花不得不叫大人們拼命上工,家里的活兒大人們沒法做了,只能分給幾個孩子。
在人手不夠,三房力求公平,二房孩子被拉出去干活兒的情況下,福團也不得不加入干活的大軍。
福團現(xiàn)在和其余孩子一樣,得喂豬、喂雞,剁豬草,拌雞食。要是被楚志茂等人看見福團沒有干活,只有別人干,那楚志茂就會立即叫自己孩子不干活,也不讓蔡順英干活。
他現(xiàn)在就要求一個公平。
沒了雞蛋和紅糖水的營養(yǎng),福團自己干活又慢吞吞,別人很快做好的活兒她能磨蹭半小時,這種情況下,福團白嫩圓潤的小臉第一次干瘦下去,臉蛋開始發(fā)黃,頭發(fā)也跟著分叉。
就連身上漂漂亮亮的衣服,也不能再被保持原樣,臟了許多,還有許多洗不干凈的印子。
這天,隊里熬煮板藍根,讓隊員們喝下防傳染病。
秋冬換季是最容易得病的季節(jié),熬煮板藍根的習慣,從建隊以來就沿襲了下來。
家家戶戶都從家里帶來碗,從大藥盆里舀板藍根水來喝。
今天的板藍根水,是楚楓幫著魏元一起熬煮的。她和楚深也站在魏元旁邊,幫忙給別人用勺子舀板藍根。
當福團和年春花家的孩子們過來的時候,楚深看了好幾眼,都沒認出那是福團。
他確認后,才靠近妹妹:“那是福團?福團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楚楓定睛一看,人群里的福團沒之前白嫩圓潤了,身上穿的衣服仍然是年春花家最好的,但是臟了許多。
她的鞋子底也沾了不少泥。
和年春花家的孩子們站在一起,不再像小姐和長工丫鬟,差距開始不斷縮小。這樣看著,福團倒也像是年春花家的孩子。
楚楓回答哥哥:“可能幫著家里干活了吧。”
就連其余人,也看見了福團的變化,但是,沒一個人說年春花家是不是虐待了福團。
這才是正常的鄉(xiāng)下小孩兒,鄉(xiāng)下再講究的人,除開走親訪友和睡覺時,都不可能有多干凈。
要吃飯就得燒火,那些柴火全是地里山里找來的,可不干凈,更別提喂雞喂豬、掃地。以前福團天天跟個福娃娃似的,那是因為年春花家所有被剝削的人替她負重前行。
楚三叔也在這里,他瞧了瞧福團的穿著,點頭肯定:“這樣比以前好。”
勤奮,不要只圖懶,活兒讓別人做,美麗留給自己。鄉(xiāng)下大家都不富裕,孩子們沒有辦法,必須幫著分擔一些。
所以,農(nóng)民才都不想當農(nóng)民,想讓孩子讀書出頭,將來去城里當工人。
福團卻一點不覺得這樣比以前好。
她差點把自己衣服上的臟污給擰爛,委屈地低下頭,又帶著些憤怒怨恨悄悄抬頭,看向在那里分發(fā)板藍根藥水的楚楓。
隊員們從楚楓手里領(lǐng)到藥,當然免不了夸她和楚深幾句:“今天的藥是小楓小深幫著熬的?這倆孩子還真能干。”
有人開玩笑:“小楓,小深,一會兒叔叔拉肚子了,叔叔要找你們啊。”
楚楓微笑:“好。”
魏元也跟著笑著說:“那倒是我不會教徒弟了。”
看著不遠處人群焦點的楚楓、楚深,楚楓楚深這段時間狀態(tài)更加好,她們經(jīng)常運動,家里的雞蛋等有營養(yǎng)的東西都是所有人一起吃,該吃粗糧的時候就吃粗糧,這樣健康的生活下來,楚楓和楚深都抽了條,而且,臉蛋都很有光澤。
以前秋收那段時間楚楓的臉還算微黃,現(xiàn)在,一個秋天下去,少見太陽,她的臉白了許多。
福團看著,就覺得心里萬分不得勁。
她覺得都是楚楓的問題,一定是楚楓有古怪,才把自己害成了這副模樣!
福團一點不覺得楚三叔說得對,她還是喜歡被夸像福娃娃。福團皺了皺鼻子,很想哭。
楚學文楚學武雖然心疼她,可現(xiàn)在不在,而且,楚學文楚學武的能量畢竟太小。福團想到了顧廷森,可顧廷森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養(yǎng)病呢。
他現(xiàn)在腿上的石膏都沒拆,聽說還在不斷治療面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