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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團被這么惡毒的罵,也沒人幫她說話,她抓著手指,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楚志茂再氣沖沖進屋,把裝雞蛋的籃子拿出來。
這時候年春花趕到這兒,看見楚志茂犯渾,下意識就罵他:“老三!你又想干啥?你個短命鬼,你……”
楚志茂問:“媽,四房的雞蛋早就被吃光了,這些雞蛋該是三房和二房的,我分成兩半,一份給二哥,一份是我的。”
年春花:???
他要是分走雞蛋,那福團吃啥?總不可能再去買。
楚志業也不知道最近在干啥,剛上班就要走了不少錢。
于是,年春花道:“你說什么瘋話?福團給咱家帶來這么大的福氣,沒有她能有志業的好工作?人要懂得感恩。”
“那是四弟的事兒,你讓四弟報恩,我報什么恩!”楚志茂也明白年春花的意思,他算是看清楚了,年春花心里一點沒他,只想著他給弟弟當牛做馬,他的孩子給福團當長工丫鬟。
于是,氣瘋了的楚志茂一抬手,就把所有雞蛋摔在地上。
蛋殼打碎,蛋黃流出來,碎裂一地。
年春花立刻哭叫起來,撲上去要打楚志茂:“你糟蹋東西,你天打五雷轟。”
楚志茂能生出大壯這種犯渾的,他自己犯起渾來也嚇人。
楚志茂怒沖沖說:“知道你不會給我這些雞蛋,與其讓這些雞蛋被那個厚臉皮吃了,我不如砸了,我把雞蛋給狗吃,狗還會沖我搖尾巴。”
“給福團吃?她從來不知分寸,和楚學文楚學武害得我二哥離婚,現在還想害誰!”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大庭廣眾下,挑明楚志平和白佳慧的離婚,不只和楚學文兄弟倆有關,也和福團有關。
楚志茂指著福團,大聲說:“是福團每天要吃雞蛋,我二嫂擔心孩子明年沒錢讀書,才和你鬧了起來。后來,是福團跟個神婆一樣說劉隊長要下課,三叔要上位,你拿肉拿東西去送三叔,三叔不要,你卻掏空了我們的家底兒。”
“二嫂氣不過,這才分家。”
“媽,我問問你,福團干了這么多事兒,這么能耐了,她能不知道她每天吃雞蛋,別的孩子沒有,別的孩子心里不好受?她能不知道楚學文楚學武為了她嫌棄親媽?”
“怎么她就理所當然享受這些?”
也是楚志茂今天受不了了,才在所有人面前揭開了福團的臉皮。
否則其余人再怎么說,那也只敢私下偷偷說,而且畢竟是外面的流言,不詳不實。楚志茂這個楚家人親自說,那就不一樣了。
一時間,所有人看福團的神色都變了。
福團、楚學文、楚學武三人如今儼然成為第九生產隊最招人厭、也最令人害怕的小孩兒。
哪家有這種孩子,都要鬧得雞犬不寧。
如果這三人是不懂事,那么家長可以教育,可他們根本不是不懂事,他們懂的多著,純屬是心歪了。
福團臉色煞白,根本想不到會有這樣一天,她以往一直瞧不起沒福的人,可是,這些“沒福”的人構成了世界的主體。
他們聯合在一起反抗、暴躁起來,匯成的力量幾乎讓人難以抵抗。
年春花哆嗦著手,還想說什么,楚志茂就說:“媽!你不要以為你就能摘干凈,這些事,都是你給福團撐著腰,你做下的,既然你眼里只有四弟和福團,那咱們分家好了!”
楚志茂大手一揮,做出分家的決定。
再不分家,他的幾個孩子都要被“收養”了
年春花如被當頭一棒,其余人也竊竊私語。
鄉下因為種種事情分家的不算少,可像是年春花家這樣,把二房逼得離婚,三房兒子親自大鬧要分家的,實在是少見。
趙二叔在人群中,嘆了口氣。
他早就說了,這個家要散。
年春花這輩子的老臉都快掛不住了,她打了個哆嗦。
不能,不能分家。
雖然楚志業現在有了金飯碗,可是,今天隊上才說了,她家今年工分太少,把糧食除開,估計還倒欠生產隊錢。
不能分家啊。
如果楚志茂、蔡順英的工分也被分走,今年自己、志業、李秀琴可都沒怎么上工。到時候她們怎么辦?
年春花咬著牙說:“不行,不能分家!”
楚志茂則說:“必須分,這個日子過不下去了!”
一向強硬的年春花,這時候居然流出幾滴眼淚水:“志茂,你是媽肚子里爬出來的,媽以前是做錯了一點,但媽老了……媽能改。”
年春花作勢就要哭要嚎,捶著自己一副要死了的模樣。
連一邊的蔡民得都搖搖頭。
年春花這個殺招祭出來,這次楚志茂肯定分不了家了。
隊里就是這樣,無論爸媽做了什么,兒女要分家,第一次都很難分掉。哪怕是楚志國陳容芳當初也是費了大力氣才分家。
楚志茂雖然渾,但也的確不是不孝,還有就是隊里的輿論,他也得注意——他總不能把自己的名聲搞臭。
在隊里,名聲臭了不只孩子討不到媳婦,女兒嫁不到好人家,就連逢年過節辦事,也沒有人會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