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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楚志國、陳容芳家的豬死了,隊里少一頭豬完不成任務,那所有人分到的肉都會變少。他不知道這個道理,還在那顯示自己的小聰明?
蠢貨。
楚志業被打懵了,還要說什么,其余嬸子輩的人已經受不了他賣弄蠢相,捂著他的嘴拉到后面去。
幸好,縣屠宰隊的人看到陳容芳家的豬本來非常健康,又看到這只豬拉稀,不壓秤,覺得自己能占便宜,沒有說這只豬是不是快死了、不收之類的話。
陳容芳倒是眼淚漣漣,任誰碰上這樣的事情都會難受,楚志國低聲說:“沒事,偶爾吃點虧沒什么,人哪能一直一帆風順?”
這話,就是純粹的安慰之語。
楚楓、楚深則憤怒地找福團的蹤影,這個事情太玄了,玄到兩個孩子第一時間就是考慮是不是所謂有大福氣的福團干的。
尤其是楚楓。
楚楓有之前的記憶,之前,陳容芳楚志國帶著豬去收購站收購,那只豬明明好好的,也是到收購站就開始拉稀,福團家的豬則十分堅/挺,還有心思吃路旁的野草壓秤。
喜得當時所有人就夸贊福團:“真是太有福了,福團啊,能給家里帶來好運,你看看哪家的豬這么懂事?再看看另一家的,那真是拍馬都趕不上。”
這件事,自然也成了福團打臉配角的好戲碼。當稱重完成,陳容芳家的豬頓時就不吐了,陳容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眼睛都睜不開,反而更招來說她沒福的嘲笑。
捧高踩低,不外如是。
而在楚楓看來,世上沒有這么巧的事兒,這個事情明顯又是福團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光環在發生作用。
加上這一世,她家的豬長得很肥美,這個“病”就更來勢洶洶,仿佛要直接要了豬的命一樣。
楚楓、楚深在人群里找福團。
果不其然,看見福團穿著一身紅襖子,衣服上繡著兩片綠色的樹葉兒,站在樹底下,圓潤的眼睛望著這里,沒有一點驚訝,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楚深憋不住了,福團這種暗戳戳的邪性,壞在暗處,明明導致了壞事兒,卻因為不是她直接做的,別人就拿她沒辦法。
楚深偏偏不吃這個虧,反正他是小孩子,小孩子和小孩子之間打幾架也沒什么關系,也犯不了法,他現在就要去替自己家討回公道!
福團本來靜靜看著陳媽媽家倒大霉,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甘美滋味。結果打眼一瞧,就瞧到楚楓、楚深想來找她。
福團一下子就慌了神。
這兩姐弟想干什么?她又沒做什么……福團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周圍沒有糞坑,難道楚楓楚深還想扔她一身的糞不成?
福團看見別人倒霉時,是輕松的,知道自己的福氣能讓自己無往不利,但她偏偏怕報復……是人,哪兒有不怕報復的呢?福團真是要嚇死了,他們為什么不能自認倒霉?
福團手心里都在出汗,想去找其余哥哥保護她,可是,楚深長得比所有哥哥都要高……
福團咬了咬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人群里擠去,她要去到大人的身邊,有大人們在,楚楓楚深就不敢動手了。
福團一下子鉆到人群中,往稱豬的地方擠。
見她心虛成這副模樣,楚楓楚深更加確認自己的判斷沒有錯,福團確實有大問題。楚楓和楚深也不急于一時,反正福團不可能一輩子都在大人們的旁邊。
她喜歡靠福氣害人,有本事就一輩子不要出門,一輩子躲著別人的報復。
楚楓眸光冷淡,她看著上吐下瀉的豬,那只豬遭了大罪,本來明亮的雙眼晦暗起來,四蹄酸軟,它做錯了什么?它什么都沒有做錯。
就像是之前得罪了福團、年春花的那些人家死的那些雞,那些雞也是無辜的。
什么福氣能夠置萬物死生于不顧?
這樣的福氣,真的不會有報應?也許是有的,楚楓想到了趙猛、趙三妹。
趙猛打了福團,后面卻沒有一點“懲罰”
趙猛、趙三妹仍然好好地過著自己的日子,也就是說,福團的福氣,其實是有破局的辦法。
這時,那只豬還在吐,仿佛要活活上吐下瀉而死,周圍人看不下去,對陳容芳說:“容芳,你管管你家豬,再這么吐下去,全身只有肉沒有水了。”
那不虧死了嗎?
人怎么管得了豬?以往,有人的豬在上秤前拉肚子,豬的主人都會又急又氣,拿著竹條打豬,想靠著訓誡、直白的方式讓豬聽話。
陳容芳卻沒有,她下不了這個手,陳容芳眼睛都紅了:“算了,算了,我認了?!?
這只奄奄一息遭了大罪的豬費力抬眼看了眼喂養它的陳容芳、楚志國,他們都很傷心,沒有落下一條鞭子來。其余人有的難受,有的義憤填膺……
在福氣文世界,動物也許能通靈。
就像福團會有魚兒小兔子主動往她懷里鉆,讓她拿回去吃一樣,這些動物好似有些靈性。
此刻,這只性命垂危的豬也好似通了靈一樣,依戀地蹭了蹭陳容芳的手。
它是主人豢養的家畜,有既定的命運,用既定的命運等待之后的輪回,但主人待它非常好,反而是這一刻的罪,并不該它受。
這只站都站不穩的豬猛地一轉方向,豬的眼睛酷似人眼,這只豬的眼睛朝人群里的福團望去,好像找到了可怕的罪魁禍首,它不顧一切沖過去,一整頭幾百斤重的豬的力氣是非常恐怖的,這么短距離的沖擊沒人拉得住。
它沖向福團,帶著滔天恨意不顧一切朝她撞去,福團連忙避讓,周圍人群擔心被牽累,下意識四散開,福團的腳踩到了淤泥,吧唧一聲躲開豬的橫沖直撞,卻摔到了地里。
福團身上漂亮的紅襖子落到泥里,剛才這只可憐的豬拉了許多稀,現在那些惡臭的東西全部都染到了福團的身上、頭發上。淅瀝瀝的,白豬一個轉身,拉了一些熱的稀淋了福團滿身滿臉。
福團被刺鼻的惡臭刺激得想吐,無助地縮著身子,怎么會這樣?
但是,還不等她吐出來,那只豬就揚起前蹄,想要重重踩下來,被反應過來的幾個隊員趕到旁邊去。
這只豬在短暫的爆發、反抗福氣之后,身子一軟,重重癱在地面不動了。陳容芳連忙跑過去查看,不住流眼淚。
福團這時候也已經被嚇得要死,她剛才真的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劫后余生,現在福團感覺身下一熱,她被嚇得尿了褲子,小腿抽搐,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只能在尿堆里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