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金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福團咬緊唇瓣,她總覺得,這個干部是在敲打她。實際她也確實沒感應錯,福團鬧出這么大的事兒,要不是因為年紀小,這個干部可不會這么和顏悅色。
他多多少少聽了關于福團的事兒,這小孩兒挺能折騰的,哪個隊有這種人,干部都睡不好覺,一個熊孩子加年春花這個熊家長,還有三個人高馬大沒長腦子的兒子,這威力,太大了。
福團頂嘴道:“你說得不對。”
“嗯?”
“農民種地,不也要看天嗎?福氣好,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福氣不好,莊稼收成就不好。”福團握緊小拳頭,說著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話。
公社干部忍不住笑了,這小孩兒,還有些早慧。可他一想到這么個早慧的小孩兒,害了趙三妹,他就笑不出來了。
公社干部回答:“農民種地需要看天時不錯,不過,天時也不是隨意變化的。從長遠來看,大旱三年必定有雨,這些都是有規律的,有天時不好的時候,就一定有天時好的時候,有高峰就有低谷。而我們人能做的,就是判斷天時、辛勤勞動。”
“面對洪水,我們修建水渠排水、泄洪,面對干旱,我們修建水庫,現在還有了大棚,連農作物生長的熱量都可以更改,縮短周期,你告訴我,這是因為福氣,還是因為先人的勞動、智慧?”
公社干部可是真正的好干部,在基層多年。
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如果按照福氣理論,多少人是沒福的?有福的托生在工人、高層干部的肚皮里,出生就有好的物質條件。可這個國家,更多的是勞苦大眾。
勞苦大眾是沒什么福氣的,風里來、雨里去,在地里刨食,可是對這個國家做出最多貢獻的還是他們。能一句輕飄飄的他們沒福,站在高處去俯視他們嗎?
福團緊緊咬住唇瓣,差點咬出血,她有福氣,這個干部反駁福氣說,在福團看來,就是在否定她。
福團說:“那難道福氣就沒有一點用嗎?”
“有啊。”干部說,“錦上添花。”
……
福團陰著臉進了屋,干部搖搖頭,對年春花道:“你家這個孩子,挺聰慧的,就是有點左性。你要好好教養,以后說不定能成材。”他昧著良心夸了一句。
實際,他覺得玄,福團確實有點聰明,比起一般七歲的孩子會說一些話,但能做得出這些破事就不是真的天才,還這么傲。
繼續這么滿口福氣的,那點小聰明恐怕都救不了她。
年春花眼神閃了閃,卻把干部的夸贊當真了,她當然知道,別看現在出了點岔子,但是福團一定會一飛沖天,把任何人都甩下去。
此時的楚楓家。
天氣越來越冷了,家家戶戶也都堆滿了過冬用的柴火。
農家一年最閑的時候就在冬日,宋二嬸、花嬸兒等人聚在陳容芳家,喝著熱騰騰的茶,孩子們就在一旁玩兒。
花嬸兒是個賊八卦記仇的性子,本來憋了好久的話,幾口熱茶下肚就憋不住了,她說人壞話時特別小聲,看了看左右:“你們知不知道,年春花家連過冬的柴火都沒有。”
宋二嬸道:“啊?不至于吧。”
這個年代,到處都是山林,撿一點柴火回家還不容易?隊里會組織人去撿柴火,有工分賺,然后通知大家去領,怎么年春花家懶到連領柴火都不去了?
花嬸兒說:“前些日子,她家三個兒子不是都挨了打,還去住了院呢,年春花和李秀琴跑去醫院照顧,家里的活兒只有蔡順英一個人干,她顧得了里,也顧不了外啊。”
“這不,這么冷的天,她家根本沒人去領柴火”花嬸兒想到這里,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透著爽。
她想到自己的老母雞死了的時候,她抱著老母雞,哭得肝腸寸斷,年春花卻在那兒嘲笑她沒有福氣,她就不好受。那只老母雞,花嬸兒喂了許多年了。
每年,哪怕是上交統購雞,花嬸兒都會避開這只老母雞,她和那只老母雞的感情深得很,沒想到,一場雞瘟奪走了它的命。
還被年春花嘲笑。
花嬸兒說的事兒,陳容芳也知道,她說:“是有這么個事兒,志國前天去把柴火給他們領了回去。”
花嬸兒和宋二嬸齊齊愣住。
花嬸兒嘖了一聲:“容芳,你這心是啥做的?她年春花這么對你,你就不恨她啊?看著志國給她挑柴火去?”
陳容芳笑了笑,她當然是恨的,只是恨也有恨的方法,楚志國畢竟是年春花的大兒子,做得太絕了,要受人指摘。糧食、錢財現在陳容芳都不會再給年春花家了,但是偶爾搭把手幫忙,她愿意讓楚志國做這些事,堵一些好事者的嘴。
免得一個孝字壓下來,又是許多麻煩。
她說:“一點柴火,又不值什么,如果她們在這個冬天病倒,最后我家不也要受牽連嗎?我覺得志國做得不錯。”
“她們的性子,我倒是不求她們記住我們的好,畢竟當初雪花一樣的糧食挑到她家,她吃了也記不住,我和志國只需要隊里的人知道,我和志國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就是了。”
陳容芳有一股特別柔韌的力量。
看著溫溫柔柔、不爭不搶的,在被欺負的最狠那幾年,卻讓楚志國分了家。現在,家里的財政大權、糧食票據更全是陳容芳掌管著。一點柴火,能博個好名聲,能堵住年春花的嘴,何樂而不為?
花嬸兒佩服得很,她說:“隊里人不可能說你們無情無義,她年春花帶著福團吃香的喝辣的那幾天,到處說你們沒福,現在她落難,你們還記得給她挑柴火去,已經做到了做兒女的情分。”
幾人就這么說著話,在綿綿的冬日陰雨天,圍著灶里暖融融的火,木炭被燒焦、爆開。噼啪的聲音都像帶著熱氣兒。
楚志國從屋外回來,陳容芳連忙給他端去一杯熱茶。
花嬸兒、宋二嬸瞧著楚志國好像有正事兒要說,連忙起身告辭。
楚志國咕嚕嚕喝了一口熱茶下肚,定定看著陳容芳:“容芳,今天隊長和我商量了一個事兒:關于福團的。”
楚楓、楚深聽到這話,把手里的連環畫放下,兩個腦袋一起湊過來。
福團到了年春花家,先是鬧出仙女事件,再是鬧出神婆送子事件,恐怕上面在嘀咕,福團還應該待在年春花家嗎?
作者有話說:
第32章 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