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金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年春花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現在天氣熱得令人受不了,年春花又不能說出福團靠福氣知道了劉添才要被“下馬”的事兒。
種種情緒堆積在她心里,終于化成一團難言的烈火,年春花猛地摘下頭上的草帽,往地下一扔:“我現在不干了!”
年春花走出苞米地,叉著腰對劉添才道:“我還差半小時就做完一天的工,你不能扣完我今天的工分,扣一小部分我能接受,我現在還有事,我先走了。”
所有人:……
就連最愛和年春花作對的花嬸兒都被年春花嚇得說不出話來,瘋了吧?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
年春花現在怎么……這么奇怪啊?
劉添才也是第一次碰見這種刺頭,他沉了臉色:“年春花,你又要做什么?”
“你現在有什么事?如果是正當的理由,我可以考慮你提前離開。但如果不是正當理由,就請你立刻回去。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早退,我們生產隊怎么開展工作?”
年春花昂著頭:“隊長,我又不是一直早退,我今天早退一定有我的理由,你就不要多問了,我走了。”
說完,她驕傲得像一個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地離開。
劉添才十分生氣,但年春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劉添才一個男同志,難道還能上手去拉年春花嗎?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年春花走開,憤怒地對周圍人道:“既然這樣,該扣的工分就扣!現在秋收已經是尾聲了,我們自己好好干我們自己的!”
大家繼續勞作,但年春花的反常仍然刻在大家心底。
甚至有人偷偷去問楚志平:“你媽是不是病了?還是中邪了?要不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咱們隊長雖然是個宅心仁厚的,可是秋收接近尾聲了,之后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能賺這么多工分的活兒,你媽這樣的勞動態度……到時候隊長恐怕不會再把重要的活兒給你們了。”
楚志平哪里不知道這個道理,他焦慮地抱著頭,蹲在地上久久不愿起來。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家在隊里變成了這樣的人家?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傻子,他們家天天打打鬧鬧,家無寧日,好像是從福團來開始,福團給家里帶來了一些好事兒,可是,為什么他們的日子越過越丟人?越過越現眼?
這些日子,就連老婆白佳慧都疏遠了他,女兒三妮也不怎么和他親近。
楚志平想不到答案,又一味孝順,不敢反抗他媽年春花,只能把一切苦悶憋在肚子里。
太陽遁入山谷,當燦爛的余暉漸漸消失,夜晚的色彩照耀到山坡上的葉子時,隊員們下工了。
夜晚是安靜的,時光悄悄溜走,一晃就過去兩天。
楚楓和楚深照例去山上找知了殼,他們的知了殼已經拿去換了一些錢,嘗到甜頭后,兄妹倆干勁更足。
他們一起路過楓林灣時,劉添才也在那兒,看樣子是在看山林里的樹,這些樹死了幾根,適合叫隊員們拉回去,當柴火燒。
見到楚楓楚深,劉添才笑著朝兄妹倆打招呼:“你們兩個怎么跑那么遠?跑太遠了你們爸媽擔心。”
楚深說:“我和妹妹會在天黑前回去。”
他們交談時,一些小小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是幾個婦女正在摘桑葉。這兒的桑葉是本地桑,本地桑葉子比較小,整體也比良種桑要高得多,她們摘著桑葉,視線被遮蔽,也就沒見到下面有人。
一名婦女道:“你知道不?秀琴給我說……”她神神秘秘看了看周圍,“咱們隊長可能要下課了。”
“啥?!”另外幾名婦女摘桑葉的手頓住,“這種話可不能瞎說。”
那位婦女說:“我也不信,但是秀琴說得真真兒的。你自己想,年春花是個啥人?平時巴結隊里干部的事情,她跑得比誰都快,如果不是她確信隊長要被下課,那天在地里,她怎么忽然公開和隊長唱反調?”
“不是,她們咋知道的?”摘桑葉的婦女越來越不解。
那位婦女左看看右看看:“我給你們說,你別和別人說啊。這事兒啊……年春花家本來不想張揚出去,一直捂著瞞著,但是秀琴氣不過隊里人都拿她們當傻子,這才偷偷告訴了我。福團那孩子,有點不知道是邪性還是靈性的東西在呢。”
“她這么小一個孩子,平時看著說話也慢悠悠的,但是居然能說出隊里要換隊長的事情,還說新隊長是楚家人。你想想,沒點靈性能說出這話?”
楚楓楚深聽見這話,心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劉添才。
劉添才的臉上看不出多余表情,把手背在背后面,也沒出言打斷那幾個婦女。
那位婦女繼續說:“這次雞霍亂的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是隊長違背了上面的命令,說是將功折過吧……咱們那些雞到底用了這么多抗生素,抗生素用多了的雞也不大好。所以呢,隊長肯定要下課,聽說新上任的會是楚三叔,所以,年春花家的白砂糖就是拿去送給楚三叔了。”
其余婦女嘖嘖稱奇:“怪不得那天她敢這么對隊長。”
“不是,我怎么覺得這么嚇人呢?”一個婦女摸摸自己的脖子,“福團這么小一個孩子,知道這些?我這心里滲得慌。”
可不是嗎?包括說話那婦女,脖子上都颼颼冒涼氣。
要是福團真有預知禍福的本事,大家說不定只是敬畏,但是福團說要換了劉隊長,換上新隊長……年春花家表面一點口風都不露出來,陰森森地躲在背后討好新隊長,表面和現任隊長唱反調拿做派,就像一條毒蛇一樣,誰不怕呢?
另一名婦女更是直接說:“我就不信楚三叔是這種人。隊長這次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要是因為這事兒,隊長被下課,以后就不一定會有真的對咱們好的隊長了。楚三叔是個明理人,他不會這樣做。”
最開始說話那名婦女說:“理是這個理,可是這事兒不是由楚三叔決定的啊!”
……
她們說著摘著,動作很麻利,已經摘滿一背篼桑葉,背著離開。
楚深擔心道:“劉叔叔……”
劉添才這才回過神來,擠出笑意:“你們不是要去玩兒嗎?快去吧,早點回家,別讓你們爸媽擔心。”
見他這心事重重的樣子,楚楓忍不住說:“劉叔叔,你不會被換的。”不說別人,洪書記就會死保劉添才。
至于福團感應到的……穿越這么久,楚楓楚深經過這么多事兒,福團的福氣光環確實大,但也不是百分百就能準,比如她和楚深碰到的蛇,不也沒咬死他們嗎?
劉添才勉強笑了笑:“沒事兒,叔心里有數,你們小孩子沒必要操心這些事,叔會好好的。”
楚楓和楚深心里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