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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容芳同樣苦澀,她恨她的婆婆。
楚志國紅著眼:“按她的性格,她是不是還當著隊員的面罵了你?”
陳容芳沒說話,楚楓卻認為對楚志國要下猛藥。
必須讓他現在就知道,他的老娘對他妻子兒女的生產空間造成了極大傷害,他再沒一絲端水的可能性后,楚志國才有可能因為對妻子兒女的愛,變得敢徹底反抗。
這是逼他,也是救他,否則他們一家都會成為年春花的血包。
楚楓借著年紀優勢,道:“爸爸,奶奶罵了媽媽,還對隊長說媽媽虐待福團,想把媽媽抓起來,哥哥,你說是不是?”
“是。”楚深點頭,“奶奶還想逼我們家再給她好多好多糧食,最后隊長沒答應,奶奶才消停。”
楚志國越聽,越覺得刻骨的寒冷。
虐待?現在有流氓罪、虐待罪,執法力度非常嚴,如果年春花告陳容芳虐待罪成立,陳容芳這輩子都毀了。
“她說媽媽虐待別人,是為了什么?”楚志國問,他了解年春花,無利不起早。
楚楓說:“奶奶說福團有福氣,有大造化,要養福團。”
福氣?福團有福氣,他的家人就該被踐踏?
楚志國笑得悲涼,他娘一向迷信,說出這話來既意外又不意外。
楚志國看向燈下溫婉的陳容芳,她一點口風都沒朝他露,是怕他擔心吧,他娘為了弟弟、為了福團一而再再而三傷害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卻怕他傷心,忍了這些磋磨。
楚志國現在有數不清的歉意和決定想對陳容芳說。
他還沒來得及張口,外邊傳來砰砰砰的拍門聲,半點不客氣。
楚楓知道來的是誰,她幾步跑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年春花,她領著福團,一雙陰沉的吊三角眼打量楚楓,冷冷道:“我來拿走福團的衣服。”
楚楓點頭:“媽媽早就把福團的衣服包好了,我去給奶奶拿。”
年春花知道她們家窮,一張臉耷著:“我自己進來拿!”
她嫌棄地瞧了眼粗陋的環境,跨進門檻:“水溝容易開,窮坑難得填!鬼曉得你們會不會把福團的好衣裳扣下來。”說完,嫌楚楓擋住了福團的路,嫌棄地掀她一下。
楚楓原本有無數機會可以躲,但她只裝作被嚇傻,故意一下被年春花推到門上。
雖然不痛,但她本就瘦弱,被成年人推一下,看起來也驚心動魄。
陳容芳和楚志國看到這一幕,兩人渾身冰涼,都沒想到年春花隨隨便便對小孩兒動手,陳容芳過去抱住楚楓,楚志國瘸腿過來,一把按住年春花的手,怒道:“媽!你推小楓做什么?”
年春花第一次看到這個兒子這么憤怒,她一瞟差點摔倒的楚楓,不只沒有內疚,反而覺得楚志國敢忤逆自己這個娘?
她眼一斜,不悅起來:“她擋到福團了,我隨便掀一下,她自己站不穩。”說完,瞟了眼楚楓,想到上輩子她的窮酸現眼,諷刺道,“人窮災難多,自己沒得福氣怪哪個?”
楚志國登時氣血上涌,聽說是一回事,親耳聽見他的娘糟踐小楓又是另一回事。
他臉紅脖子粗,福團害怕得直往年春花身后躲,年春花心疼福團,罵道:“你干什么?別嚇到我家福團!”
楚志國看著白嫩圓潤的福團,再看看羸弱倉皇的楚楓,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媽,你把小楓推來撞倒,你不心疼,反而怪她沒福氣。福團好好的站在這兒,你心疼得不得了,福團是寶,我的小楓就是草嗎?!”
年春花撇嘴:“楚楓能和福團比?福團的福氣,她能比得了?看看福團長什么樣子,她長什么樣子?”
楚楓營養不良,像個凍貓子。
在這種文里,福團身為女主,自然和隊里所有女孩都不一樣,圓潤可愛讓人打心眼里喜歡。因為“福氣”,年春花對她的一切偏心、對別的女孩的一切鄙視,在這種文里都是理所當然。
要是哪個女孩兒妄想和福團比,就是妥妥的惡毒女配。
楚楓不會因一個無知的年春花而生氣,反而認為年春花表現得不錯,她越寒楚志國的心,對楚楓越有利。
楚志國果然心寒又憤怒。
他本也喜歡福團,但不代表他可以任由他娘用福團來糟踐自己女兒。
“小楓體貼懂事,上上下下幫家里分擔!她好得很,她是我最驕傲的女兒!”楚志國眼里全是血絲,“白天,你在公社罵小楓小深,誣陷容芳虐待福團,這是一個奶奶應該做的事?”
年春花以往哪兒被大兒子這樣吼過?
她啐道:“我罵她們咋個了?你腦子笨不清楚,我給你說,你那兩個娃兒就是比不上福團,以后就連讀書都會被開除!我罵她們又咋了,還有陳容芳,她就是個克夫的狐貍精,早晚要克死你!”
重生的年春花知曉未來,卻把一切都怪在了楚志國他們沒福、陳容芳克夫身上。至于她自己,當然是個好母親。
年春花越說越氣,想到今天在公社上丟了臉,還想撲上去廝打母女二人。
楚志國抓著她的手,一把把她推開,年春根本沒想到楚志國敢反抗,一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她故意唉喲一聲,楚志國卻沒去扶她。
他的眼神寒涼、憤怒,如在泣血,一時間年春花都有些被嚇到了。
楚志國滿腦子回響著年春花尖銳的辱罵,看向自己的妻兒,她們的臉上一片麻木。
楚志國從未有一刻,這么清楚地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連妻兒都不能保護,讓她們連受辱罵都覺得習以為常。
他抬起手,忽然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
除開覺得不破不立的楚楓,其余人都嚇了一跳 ,陳容芳默默流淚,連地上的年春花都在想,本就沒用的大兒子不會被罵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