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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每天必備的功課,朝歌的右小腿已經萎縮得很嚴重了,左腿的情況也不是很妙,藥物一天不落,鍛煉也必須跟上,不然就算病治好了,雙腿也完全殘廢了。
三十二次伸腿,比昨天多四次,哥哥,好厲害。少年總是不吝嗇任何贊美。
從朝歌蘇醒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少年青澀稚嫩的臉龐也逐漸褪去,漸漸露出屬于青年的鋒利線條,聲音不像以前那么奶聲奶氣,整個人就會越發靠近系統世界里的那幾個人的形象氣質。
即使,朝歌暫時把朝桓當做弟弟看待,但兩人偶爾有一些親密的舉止,腦海里還是會不小心蹦出之前的畫面。
哥,你怎么不說話了?朝桓擔心的湊近,氣流吹動青年的輕盈的發絲,是不是不舒服,讓我看看。
不用。毛毯里傳出的聲音悶悶的,嗯...我腿有點不舒服。
乖弟弟從來不問為什么,朝桓從善如流的坐到一旁,細長的手指一寸一寸疏通青年酸脹郁結的小腿肌肉。
夏日盛大的光芒,將客廳的一切照得分毫畢現,陽光燦爛,時光悠然,就是一種簡單而樸實的幸福,朝歌的心也漸漸慢了下來。
突然一陣嗡鳴聲打斷了此刻的寧靜,朝桓長腿幾步就走到茶幾邊,將手機遞給哥哥。
是...周翔宇。朝歌點開信息,一周前他們在母校相遇,只是簡單聊了兩句,交換了聯系方式。
[這周六有時間嗎?咱們宿舍里一起聚一聚,大家都很關心你的近況。]
朝歌放下手機,還有些猶豫不定,他天生不是愛熱鬧的性子,寧愿呆在家里和朝桓看看電影,吃點朝桓親手做的小吃,也遠比聚會有意思的多了。
但是自己病情發作昏迷,也是宿舍的人把自己送到醫院的,而且自己休學后跟同學斷絕了聯系,的確有些不近人情。
[好的,我還要帶我弟弟一塊來。]
周翔宇那頭很快就回復了,言語之中洋溢著開心喜悅,看起來真的很懷念當年宿舍四人在一起的時光。朝桓抱住哥哥的雙腿,我以后就當哥哥的腿,走到哪里就把我帶到哪里,這樣就可以吃大餐,真好。
朝歌撇了一眼幼稚的小孩,就這么一次,過幾天你就要開學了,還想到處跑。
朝桓一挺哭喪著臉,側躺在哥哥身邊,雙手雙腿都纏著青年,哼哼唧唧哥哥有了同學不要弟弟了。
朝歌被纏得不行,只得說道,他們今年畢業了,以后哪有時間聚會,我又不是喜歡出門的。
反正就這么一次,全了同學之間的情分。
周翔宇訂的餐廳,就在兆豐大廈的十二層,地址雖然稍稍有些偏遠,但大廈的設施一應俱全,人流量還好,倒是挺符合朝歌的喜好的。
知味餐廳占據了兆豐大廈的一整層,電梯門一打開,就能看到紅墻綠瓦的仿舊裝修特色,各種彩繪燈籠高高掛上,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姐友善的領著朝歌兩人往里走。
不知道是裝修布局的問題,還是朝歌不大適應這種風格,他總覺得空間有種逼迫的擠壓感,走廊并不是橫平豎直的棋格走向,更是無數個圓弧交叉的奇怪格局。
或許是這里的特色呢。
其他三個人已經早早來到桃花廳,朝歌一個個看過去,真的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一段簡單的介紹下,大家就各自入座了,朝歌的怪病,宿舍里也都知道一二,現在貿然也不會詢問,以免勾起朝歌的傷心事。
周翔宇是前段時間遇到了,但是宿舍另外兩個人,朝歌沒想到改變也這么大。
段越是陵城本地人,愛打游戲愛看動漫,興趣愛好十分之廣泛,愛說愛笑,只有一個問題,體重已經嚴重影響了身體健康,而現在竟然變成一個瘦高個。
而陶杰則是宿舍里最闊綽的人,他雖然是外地人,父親卻已經為他在陵城買了一套房子,可以說是衣食無憂,此時卻面容憂愁,胡子拉碴的坐在周翔宇和段越中間,顯得更加頹廢。
沒想到你們變了這么多。不過短短連年,三位室友幾乎稱得上是改頭換面了。
朝歌只說朝桓是遠方親戚,以后就住在他家讀書。
周翔宇招呼服務員上了兩瓶白酒,一副不醉不歸的樣子,不過朝歌是病人,滴酒不沾,朝桓還是個高中生,又要照顧哥哥,兩人杯子里倒得都是白開水。
陶曉杰已經抱著酒杯不撒手了,眨眼的功夫已經兩杯白酒下肚了。
周翔宇嘆氣說道,今天呢,既是慶祝咱們宿舍四個人又團聚了,也是想開導開導陶杰。
朝歌緩緩將手放回腿上,感覺周翔宇的態度和語氣都十分值得玩味,曾經這個宿舍里最透明的人,似乎一躍成為領頭羊。
朝歌,你估計還不知道。周翔宇拍了拍陶杰的肩膀,陶杰他父親的生意失敗,又沉迷賭博欠下大筆賭債,上個月自殺了,母親也是一病不醒,前兩天去世了,妹妹也因為被追債公司討債,突然失蹤了。
要不是親耳聽到,朝歌絕對不相信這么多慘劇發生在一個人的身上,可看看陶杰現在這幅模樣,實際情況恐怕比周翔宇的話還要慘。
陶杰眼眶含淚,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似乎對這個世界已經麻木了。
我手里還有點存款,陶杰你要是需要,可以借給你周旋一下。朝歌不知道如何安慰,賭債還能慢慢還,可是生命用什么辦法都換不回來的。
陶杰慢慢抬起頭,半晌才啞著嗓子說道,不連累你,反正我現在是光棍一條,要是把我給逼死了,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朝歌,他缺的不是錢。周翔宇一把攬住陶杰的肩膀,我懂你的感覺,是不是覺得這世界特意思,什么金錢,什么親人,你擁有的一切轉眼都失去了。
眼淚混著酒液被陶杰灌進肚子里,他也不說話,沉沉了點了下頭。
段越悄聲對朝歌說,陶杰家的事情,我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老周這才說大家一起聚一聚,伯父伯母小妹都出了事,我都怕陶杰看不開也...
朝歌只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世事無常。
你現在沒有一點精神支柱,在家呆著會出事了,這樣我們公司正好招人,你正好過來工作,別拒絕,不是什么高薪,踏踏實實的工作,為社會做貢獻,你還得想想你妹妹陶愛吧,假如她哪天回來了,家里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你這個做哥哥的于心何忍。
周翔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于讓陶杰振奮了一些,也讓朝歌似乎訝異,曾經沉默寡言的同學變得這么能言善辯。
但事情總是往好的方面轉變,也不需要過度猜疑。
兩瓶白酒下肚,陶杰三人已經開始酒氣上頭,抱成一團回憶起當年的青春歲月,朝歌則借口去洗手間,順便把餐費付了。
洗手間隔間的門框比較小,輪椅也不能推進去,朝歌就讓朝桓在外面等等。
正好看看鍛煉成果,就這么幾步路。朝歌信心滿滿的說道。
朝桓笑盈盈的點頭,一門之隔,他能清晰聽到哥哥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手掌在墻壁上挪動的響聲,心臟健康的跳動聲。
接著,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第六十八章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朝歌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掌心下面還是冰冷的墻壁,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病情加重,眼睛突然看不到了。